痕,一滴接着一滴,源源不断地滑落。
她谋划许久,步步为营,用尽手段困住林然,纠缠他的执念,不惜与至亲反目,与过往割裂,只为将这个人强行留在自己身边。
她最后的确遂了林然的心愿,让他挣脱了所有牵绊,得以解脱,可与此同时,她也亲手打碎了自己所有的期盼与余生。
往后岁月,山海辽阔,人间岁岁年年,再无一人值得她执念奔赴,再无一事能暖她孤寂余生。赢了执念,输了半生,这般结局,比万劫不复更让人绝望。
而阶下的林然,静静伫立在纷飞落瓣之中。胸口的血色不断晕染开来,浸透了素色衣袍,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那一道伤及肌理的伤口,带走了他所有的隐忍、煎熬与痛苦,眉眼间常年萦绕的阴郁疲惫尽数褪去。
他脊背微微松弛,双目轻阖,苍白的面容上寻不到半分痛苦,唯有一丝浅浅的、释然的轻淡。纠缠半生的爱恨,桎梏许久的牢笼,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他累了,也彻底解脱了。
他低声呢喃:“郡主殿下,我,林然将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林怡琬焦灼的目光目光穿过纷飞的落瓣与萧瑟的晚风,径直落在了胸口染血、气息微弱的林然身上。
她眼底翻掠过一瞬剧烈的心疼,转瞬便被沉稳的冷静掩盖。
她一步步走近,步履从容,稳稳停在林然身侧。她垂眸看向气息愈发微弱、身形摇摇欲坠的人,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带你走。”
短短四字,落定尘埃。
院内众人皆是一震。
长平公主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疲惫与迟疑,轻声开口:“怡琬,他伤势极重……”
“我知道。”林怡琬淡淡应声,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始终落在林然苍白的脸上,“他是我林家之人,无论生死伤情,皆该由我带回照料。公主与郡主的恩怨,到此为止。”
话音落,便彻底划清了界限。
这场纠缠许久的爱恨纠葛,始于公主府,困于公主府,今日便在此彻底落幕。往后林然的生死安危,再与长平公主、菱悦郡主毫无干系。
菱悦听见这话,浑身猛地一颤,原本空洞涣散的眼眸骤然聚焦,她艰难抬眼看向林怡琬,泪水依旧汹涌不止,嗓音嘶哑破碎:“你要带他去哪里?”
林怡琬侧眸看她,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苛责,亦无半分怜悯:“带他去疗伤,保命活命。郡主,你想要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