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时不得进寝,后来亲自汤药,曾不几日,已是上宾,未能稍展孝恩!”不觉泫然流涕。
素臣道:“天子以继述为孝,而不以仪文为孝。上是本是圣明,为群小所蔽,在位之日,政治不无可议。然晚年自知多病,精神衰瞀,深恐贻丛脞之讥,自逆阉被诛,东巡既返,急于付托神器,委任皇上,得致太平。圣明之量,即此已昭江河而炳日星矣!方今改元正始,初政维新,皇上当举上皇未竟之事,次第施行,继志述事,孝莫大于此者!若区区擗踊之节,哭泣之哀,则士庶所同,非天子所难能也。且礼言:‘毁不灭性’。皇上尤当思宗社之重,天下之大,勉节哀思,励精图治。以臣言之,曩年清除佛、老一事,上皇之心,特犹豫未敢速决,故试臣以狮吼之声,以定行否。惜臣薄德,不能成此非常之功,惊而致病耳!设不受惊,臣奏早行,上皇其能反汗哉!今一元启运,万象更新,臣愚以为元旦颁恩诏时,即以此条列请第一件,以当例定覃恩条款中剃度一事,其作按例参酌,仍符二十四条之旧。各省颁贴誊黄,已晓然知朝廷之意。然后以臣所拟办理章程,及善后诸事,刊发中外,斟酌举行。去千古之大害,开万事之太平,超虞舜、周文而上矣!”
天子悚息敬听道:“佛、老一事,朕志先定,在当日未能即行。假如素父不因惊而致疾,事机危险,转甚于七年中之所苦,朕故万不得已,欲素父藉此韬晦,以待其时。既至今日,安有不汲汲哉?素父明日进阁会议之后,每日在家,将此事经营万安,至年终朕当请教。明年颁诏,即照拟施行,悬限灭除、勿使奸徒预知,别追伎俩,亲父宿疾新愈,未可过劳,联手沼阁臣,宽素父假期闲居养病。如此,则不至漏泄春光也!”
日色将午,御膳已至。皇上口来以哀毁之故,只进稀粥。是日闻素臣之论,且喜慰七年渴想,心神宽畅,因留素臣同食,用饭一碗。
素臣过午出来,次日入阁,与四相参酌进表,恭上大行皇帝尊溢,曰“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至孝纯皇帝”,庙号宪宗。聚宝山所营寿陵,定为茂陵。并拟明年改元治。同日,礼部拟奏奉安山陵吉期。天子览奏,均如所拟,敬谨奉行。定了十二月十二日,奉移大行梓宫于祾恩殿。十四日奉安,一切典礼,着礼工二部会同文龙、朱镇并恭理处大臣承办。天子自此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