筵前行走。三日大殡,奉梓宫于永思殿,一切礼仪,均依《大明会典》施行。百官遵制成服,文府内外男女,亦俱挂孝哭临如礼。二十七日之内,上下都是墨衰,文麟因在几筵前,是白袍白绖。惟素臣一人,如梦如醉,不闻不问。
一日,文勤、文慎跑进内堂,说:“太师爷立传沈夫人出去诊脉。”仆妇传禀进来,合家骇异。素俄方督鵾儿随鹰儿读书,听见传唤,心下疑惑,忙下素心楼,来见水夫人。两儿跟着。水夫人道:“玉佳命你诊脉,病必转机。据我看来,也不必下药。大凡心疾,其来者骤,其去者速。玉佳数年以来,饮食井不减少,终日嬉游,脏腑经络均未受损,看他肤革充盈,目睛闪烁,又不曾酒色淘虚。一有转机,欲起便起,安用药为?”鵾儿从旁插舌道:“婆婆,那孟子上说:‘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孙儿生的那年,父亲已病。恰是七年。只消取些陈艾,一炙便好。”水夫人欢喜道:“这真是沈媳儿子,也会讲起医理来!但盂子岂是如此解法么?沈娘就带他两个同去,快来回话。”
素娥答应起身,绕过隔墙,从大厅进宅门,小内监飞跑进去。这回不比水夫人看视,六个女教师早已准备衣裙带悦,个个斩齐,看见素娥进来,站在堂门前迎着识叫,七姨拉了鵾儿的手,一同随入。素臣躺在交椅之上,熊熊、乌乌捧着巾壶,伺候两旁。素臣见素娥亦不言语,坐起来,瞋目而视。熊熊移过一椅,素娥坐着,素臣伸手向診。
素娥定神调息,细察脉象,将把左寸一部,轻按重侯,都无弦数之征。然后次第诊完,恰俱平和,竟如无病之人。但觉左关稍劲,肝木偏旺。因思:素臣本性刚直,作事燥烈,肝阳不和,是其本体。从前在丰城伤寒,脉象亦是如此。所以当冷则思得炽炭以慰之,其热则又欲得冰雪而卧之,性之所在,急不能待,弄得素俄无法,始想出烤火卧屏,以为暂时解救。想来此部脉,原是他气质偏胜处,并不因病而见也。便道:“老爷病久元虚。不必攻病,只消补元。”素臣点头微笑,看见鵾儿同了七姨,在女子第班中顽笑,目视素娥。素娥会意,忙叫鹰儿去拉了过来。两儿均向素臣磕头。素臣以两手各摩其顶,仍是微笑不言。
素娥亦告辞而出,禀过水夫人。水夫人道:“当年我原说是心疾,要你们委心任运,勿作无益之思,今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