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买回一场祸?”
“怕。”沈照檀道,“所以不能让它只在暗处值三百两。”
她命青黛取来三样东西:一只黑色小封套、一只朱漆长匣、一张写给大理寺顾掌案的告知笺。
木匣在太夫人与曹嬷嬷面前打开。那张旧纸仍是昨日所见的九行,没有多,也没有少。沈照檀不比纸、不辨墨,只在纸背另附一张素签,写明四句话:民间购得;自称第三纸;来源不明;真伪待验。
随后,她把纸装进黑色封套,当面封口。
朱漆长匣里放的却是一页寻常废账。匣子上了锁,由两名护院抬去西跨院书房。一路经过回事处与茶房,谁都看得见。书房门外又添一明一暗两班人,像里面真锁着一件足以救谢家满门的东西。
太夫人看明白了:“你让府里的人以为,三百两买回来的纸就在红匣里。”
“他们不必全都信。”沈照檀道,“只需有人把‘西跨院、朱漆匣、明日送官’这句话递出去。”
曹嬷嬷问:“真纸放哪里?”
“这张纸眼下没有真假,只有用处。”
沈照檀将黑色封套收入曹嬷嬷随身的旧针线笸箩。那东西每日在太夫人与内院之间来回,寻常得没人多看一眼。
第三样,是给大理寺的告知笺。
她没有写“寻回缺页”,只写谢家在民间见到一张自称乙字二十七号第三页的旧纸,为防来历不明之物扰乱官案,已经封存,不据其内容作任何主张;若大理寺认为需要,可派员当面查看,谢家愿交官署核验。
太夫人道:“外头都说谢家找回来了,你却先告诉大理寺,这东西未必是真的。”
“市井的话是给设局的人听的。官署里的字,是给以后看案的人看的。”
若有人想借假页扣谢家私藏官文、伪造证据,她这封先行告知便是退路;若有人真怕这张纸进官署,告知笺一送,对方便不得不动。
一张疑假之页,于是有了三副模样。
在城南百姓嘴里,它是谢家花三百两找回的失落铁证。
在大理寺案头,它是一张主动报备、尚未验真的民间旧纸。
在谢府下人口中,它被锁进西跨院朱漆匣,明日就要送官。
只有正厅里的四个人知道,那张纸此刻躺在一只旧针线笸箩里,连证据都算不上。
“接下来呢?”太夫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