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走出会议室,顺手把门带上。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合页将那些还没散尽的惊恐视线和瘫坐在椅子上的身影一起关在了厚重的木门后面。
他靠在走廊墙壁上,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节上沾着血迹,有些是溅上去的,有些是擦伤的。
刚才出拳没开无下限,他自己的指节也破了皮。
反转术式没有启动,他暂时不想治。
这点疼和言祀受过的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五条悟刚从高专档案室里出来。不是高层那些被删改过的任务报告,是真正的原始资料。
他绕过所有密码和封印结界,从最底层调出了言祀的全部档案。
每一条问话记录,每一份“自愿配合实验”的同意书,每一次抽血的量和频率,每一次实验的录像。
录像没有声音,画面也不算清晰,但够他看清楚了。
言祀被绑在金属台上,手腕被束缚带固定在扶手两侧,脖子上插着冰冷的医疗器械。
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他,有人往他身上贴电极,有人在他脖子上消毒准备下刀。
他疼得眼里全是泪,咬着下唇没出声,紫色眼睛在无影灯下亮得不太正常,眼眶微红却没有闭眼。
他对镜头笑了一下。
录像右上角的时间戳显示那是在他回高专之前。
五条悟在想。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
那时候他在北极圈,刚祓除完一只躲在冰川里的咒灵,乐呵呵地在小镇上的甜品店里给言祀挑伴手礼。
他买了驯鹿巧克力,莓果马卡龙,云莓慕斯,还跟卖热可可的老奶奶笑着说“他是我的挚友”。
他的挚友正被绑在金属台上,脖子上插着管子,疼得嘴唇发抖还在对镜头笑。
五条悟靠在墙壁上,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一只飞蛾正徒劳地撞着灯罩。
五条悟把沾血的手指慢慢收拢,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里。
怪他,怪他对言祀不够关心。
言祀从认识他第一天起就在忍。
一百倍的疼痛,五感一百倍的轰炸,永远笑着说不疼,永远说习惯了。
他以前以为言祀只是不在乎,现在他知道了,不是不在乎,是不告诉他。
因为每次他问疼不疼,言祀都说“习惯了感觉还好吧”,每次他问需不需要帮忙,言祀都说“猫猫你管好你自己吧”。
然后他被推开了,他也就真的没有再多问。
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