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王大伟正站在那里。
西装笔挺。
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顾逸星躲在他身后,眼神闪躲,却没有半点愧疚。
顾真问:“顾逸星,你叫了我三十年爸。”
顾逸星脸涨红,随即恼羞成怒。
“那又怎么样?你自己蠢,怪谁?”
徐曼低声呵斥:“逸星。”
顾逸星索性破罐破摔。
“我说错了吗?他就是供我花钱的机器。现在他干不动了,我还何必给他好脸色?”
顾真看着他。
这张脸,他曾经抱过。
牵过。
护过。
现在看着,只剩陌生。
顾真忽然想起顾玲。
那个小姑娘从来不会嫌他穷,嫌他脏。
她只会在他挨打后,偷偷用冷水给他擦伤口。
“哥,疼不疼?”
“哥,等我长大了,我养你。”
“哥,你别怕,我护着你。”
顾真闭上眼。
耳边的病房声退了下去。
记忆像一扇生锈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1977年,顾家老院。
土墙,破门,院子里堆着柴。
顾玲被王桂花揪着头发拖出来。
她那年十五岁,瘦得肩膀像两根细竹竿。
顾大虎坐在院里的板凳上,手里捏着旱烟袋。
王桂花一边拽人,一边骂。
“赔钱货!李铁栓给了八十块彩礼,两袋棒子面,你还敢不嫁?”
顾玲哭着摇头。
“大娘,我不嫁。他打死过媳妇,我会死的。”
王桂花抬手就是一巴掌。
“死了也是你的命!顾家养你这么多年,你不该还?”
顾真扑过去,被顾洪一脚踹在肚子上。
顾洪那时候十八岁,吃得满嘴油,笑得恶毒。
“顾真,你还想救她?家里的粮食不多了,她过去是享福的,而且还能给家里省些口粮,别忘了,你自己都吃我们家的饭。”
顾宇躲在后面喊:“就是!昨天鸡蛋丢了,肯定是顾玲偷吃了。让她嫁出去正好!”
顾真跪在地上,爬到顾大虎脚边。
“大伯,求你别把玲子嫁过去。彩礼我还,我去干活,我给你挣。”
顾大虎一脚踩住他的手。
“你挣?你拿什么挣?两个没爹没娘的拖油瓶,老子没把你们扔河里,已经算仁义。”
二伯顾二狼站在人群外。
他穿得干净,双手背在身后。
顾真像抓住救命稻草。
“二伯,您说句话,求您了。”
顾二狼叹气。
“顾真,不是二伯不帮你,家里有家里的难处,顾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