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指营地,哑着嗓子问:“大军要休整几日?”
“休整?”蒙毅笑了笑,“那是伤兵营,要拉回上郡。”
黄寅愣住:“霍将军呢?”
“霍将军早就穿过戈壁了。”蒙毅将手里的兔子往前一递,“我等了你三日,这只兔子送你,我走了。”
黄寅张了张嘴:“等等……”
蒙毅回头。
“你们……”黄寅咬牙切齿,“你们还是人吗?能不能让我喘口气?”
蒙毅哈哈大笑:“习惯就好。”
他翻身上马,冲黄寅挥了挥手:“伤兵交给你了。”
马蹄声碎,烟尘腾起。军营转瞬空了大半。
黄寅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只半死不活的兔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此时,霍去病已到达弓卢水。
河水在暮色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河面宽阔,水流平缓,两岸的草丛没过马蹄。
霍去病站在河边,望着那道弯弯曲曲的河道,思绪飘远。
上一次渡这条河,身后跟着汉军的旗号。那时候河水比现在急一些,马蹄踏进浅滩,水花溅得半人高。
“将军。”亲兵递过一个水囊,“斥候回来了,沿河上游二十里,下游三十里,没有发现大股敌军。”
霍去病接过水囊灌了一口:“今晚过河。”
“不等蒙毅?”
“口粮不多了。”
亲兵没再问,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暮色一寸一寸地从河面上漫过来,战马低着头喝水、士兵散坐在地上啃饼。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安静地等待天黑。
秦军在河边休整,像一群蛰伏在暮色里的狼。
与霍去病一路扫荡不同,卫青率军沿卢朐河谷北上,走得十分稳当。
前锋散出去二十里,清斥候、捉游骑,早早将河谷两岸探查过一遍。
卫青的行军速度也不慢,活粮的好处在此刻显现得淋漓尽致。
五万大军的辎重队只有千余民夫,他们架着山串车,赶着牛羊,浩浩荡荡地跟在大军后面。牛羊一边走一边啃草,养得膘肥体壮。
急行军时,牛羊颠着小碎步跟着跑。遇上崎岖山路,牛羊走得比山串车还利索。
更别说那五十只黄耳犬。
不但能看住牲口,还能探路、预警、传信。
卫青有些恍惚。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有哪一次带兵这么轻松。
历史上的漠北之战,卫青长途行军,抵达漠北腹地后才与单于主力正面决战。
若不出意外,这一次也该如此。
不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