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
父母来了,父亲西装革履母亲妆容精致,扶着父亲的手臂,他们与大夫交谈,签署文件,动作麻利。
葬礼。
地点选在殡仪馆,遗照挂在正中央,是以前拍的,照片里的女孩面容模糊。
宾客云集,男女衣着光鲜。他们低声交谈,偶尔交换名片,商议着某块地皮或某个即将开始的项目。
父亲举着酒杯,穿梭在人群里,与一个秃顶男人碰杯,交谈着什么南区项目、下周签约…….脸上没有悲伤,只有生意人达成共识时的满意。
母亲坐在偏厅的沙发上,正对身旁的生活助理说:“这件丧服的尺寸完全不对,腰身紧了。去查是哪家裁的,扣他们季度奖金。”
许越飘在他们面前,静静的看着。
这就是她的父母,她的生身之人。他们支付了昂贵的费用,维持着她吊着一口气十八年,如今,在她生命终止后,他们的悲伤也如此明码标价。
她转身,飘向大厅角落。
小小的许宁穿着旧丧服,蹲在一个铜火盆前,她一张一张的往盆里扔着纸钱,反复念叨着:“买个好身体吧……在那边……阿姐……”
几个远房亲戚站在不远处,看着角落的女童,声音不高不低的议论着。
“可算走了!老许每个月几百万的医疗费,这下能省下了吧?”
“那点干股,老许是不是直接转给小少爷了?以后可全是小少爷的。”
“也是没办法,留着不也是个累赘吗……”
许越听着,她飘到妹妹身边,蹲下身,虚虚的环抱住那个颤抖的身体。
“对不起啊,小宁。”她在心里说,“阿姐这辈子没学会怎么好好爱你,下辈子……希望能遇到一个健康、长久的姐姐吧。”
许宁仿佛感应到什么,抬头泪眼婆娑的环顾四周,又垂下头继续烧着纸钱。
许越站起身,再看了一眼这个虚伪的厅堂,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妹妹。
十八年,亲情是许宁掌心的温度,爱情与友情是空白;她的人生贫瘠不堪,只有脑子里那点聪慧,和一颗注定提前停摆的心脏,算是命运开的小小玩笑。
下辈子,不做人了;太硬,太冷。
那就……化成风散了吧。
大厅、花圈、人群、哭声,一切开始褪色、剥落,化为飞散的灰烬。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与寂静。
没有时间,没有声音,没有自我。
……
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清脆的铃音叮铃响。
一道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