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也跟着起身。
“你再动,伤口还得裂。”
“我不走。”
奚照雪扶住石板边缘。
“先把话说完。”
段铁棱没有扶她,只往她左侧站了一步,挡住山风,也挡住旁人的碰撞。
奚照雪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张泛黄的上海旧照片。
照片边角已经被泥水浸软,暗处的几何徽记仍能辨认。
她看了片刻,又把目光落到那份电文上。
“黑藤必须死在鹰嘴岭前线。”
段铁棱没有立刻答应。
“只杀他,毒剂还在。”
“我明白。”
奚照雪把照片压在电文旁边。
“山口要开,专列要断,黑藤也得死。”
“这三件事不能排先后,必须同时做。”
闻萤盯着照片上的徽记。
“你怀疑毒剂专列也走海雾线?”
“不是怀疑。”
奚照雪点了点电文里“石门调运”的数码组。
“这种物资不会交给普通联队自行领用,黑藤能把毒剂、工兵和铁路调度压到一张命令里,他手里就必然有海雾线的接口。”
“至少,指挥箱里会留下编号、频道表或者联络底本。”
段铁棱问道。
“所以你不只要他的命。”
“还要他的指挥箱。”
“他亲临前线,就是机会。”
奚照雪把照片收回怀里。
“平时分散在铁路、机关和毒剂队里的线,会跟着他往鹰嘴岭收拢。”
“只要切断通讯,夺下命令底本,再让专列停在路上,后续投放就没法按原计划收口。”
段铁棱的视线落到她右眼。
“你现在有重影,左肩也抬不起来。”
“现在不打。”
奚照雪答得很快。
“七天够我们找出他的行程,也够我重新校一支枪。”
谷小满在旁边压住她肩上的绷带。
“前提是你先让我把伤口清完。”
奚照雪停了一息。
“好。”
段铁棱这才伸出手,握住她的右手。
掌心的力道很稳,没有阻拦,也没有多问。
“尖刀营给你开路。”
奚照雪回握了一下。
“女兵排切他的眼睛和耳朵。”
陶响莲把空弹斗从歪把子上卸下来。
“那就先把剩下的子弹、手榴弹和炸药全摊开,一发一发算。”
闻萤收起数码纸。
“电台还有一块小电池,发不了长报,做短呼号够用。”
常二柱重新扣上矿工帽。
“俺先去听坡,没看清土层,谁也不准乱挖。”
段铁棱松开手,转身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