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穆英唇边尚未散尽的笑意淡了几分,王月悯也下意识望向徐妙云,眼底随之多了一丝担忧。
京都战事正是最紧要的时候。
吴王府上下无人敢在徐妙云面前多提,连宫里传来的军报,也只挑能够安稳人心的几句说。
可越是人人避而不谈,越显得“战事”二字藏在所有人的心里。
暖阁中一时无人接话,连方才还振振有词的朱雄英也安静下来,只仰着小脸望向徐妙云。
恰在此时,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徐妙云眸光微动,手指随之落在隆起的腹前,隔着衣料缓缓抚了两下,像是在安慰孩子,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你五叔有自己的军务,孩子也有自己的时候。打仗不能急着求胜,生孩子也不能抢着赶日子,凡事都得等到该来的时候,谁也急不得。”
朱雄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我便先替他们把袜子收好,等五叔回来,再让五叔亲自给他们穿。”
马皇后坐在一旁,看了徐妙云片刻。
她哪里看不出,这份从容只是徐妙云不愿叫旁人跟着担心。
越是说得平静,心里压着的牵挂便越重。
可马皇后没有拆穿,只转头吩咐宫女把食盒打开。
“行了,今日谁也不许再说战事。”
她把方才那点沉静一把拨开,语气重新变得利落起来。
“我们几个是来陪妙云散心的,不是来围着她愁眉苦脸。你们父皇在宫里盯着军报,标儿守着朝政,前线的仗自有老五和将士们去打。咱们若连一顿点心都吃不安生,岂不是平白叫他们多操一份心?”
常穆英立即顺着这句话接了过去。
“母后说得对。今日只谈吃食,只谈孩子,谁再提军报,便罚谁把这食盒里的点心全吃完。”
王月悯瞥了一眼那只足有两层高的食盒,温声提醒:“大嫂,这话听着不像罚,倒像是你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常穆英神色不变:“月悯妹妹误会了,我是怕你们吃不完,糟蹋了母后的一番心意。”
朱雄英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那若是当真吃不完,能不能让我替大家受罚?”
方才凝住的气氛终于散开,暖阁里重新响起笑声。
紧接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下一刻,杜安道气喘吁吁地冲到门前,连礼都顾不得行全,便扬声喊道:
“皇后娘娘!王妃殿下!大捷——京都大捷!”
他这一嗓子落下,暖阁里霎时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