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泾东省平阳市,她的车停在省纪委大院门口的时候,刚过上午十一点。
她降下车窗,递上了工作证,门卫对照了一下证件上的照片,又看了一眼车牌,放行了。
省纪委的办公楼比她想象的低调。
一栋六层的灰色建筑,外墙没有任何标识,门口只有一个编号牌。
她按照田羽容的指示,直接上了三楼,找到信访和案管室的对接人——一个姓周的副处长。
周副处长接过材料翻了一遍,抬头看了她一眼:“范伟?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您见过?”
“不是见过。”周副处长把材料放在桌面上,转身从身后的铁皮柜里抽出一个编号文件夹,“去年省纪委做过一次退休干部从业情况的专项排查。范伟在排查名单上,当时报备的是在某私营企业做‘业务顾问’。我们查了一下,那家企业就是万通能源。”
裴清越站在办公桌前:“报备内容跟实际有出入吗?”
“报备表上写的‘不涉及原职务管辖范围内的业务’。”
周副处长把文件夹翻开,指着其中一行,“但这个条款是不是真的遵守了,当时没有深入查。因为他退休前不是省管干部,层级不够,我们只是做备案记录。”
“那他退休前经手过的项目文件,省纪委这边有存档吗?”
周副处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裴清越一眼,像是在判断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图。
“退休干部经手的文件,如果是正常归档的,在原单位。省纪委这边只保留与违纪线索相关的调阅记录。”
“如果有线索呢?”
周副处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你等一下。”
他走出办公室,门没有关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一阵简短的对话,隔着一道门板听不清内容。
大约五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薄薄的档案袋。
“范伟退休前三年,经手过一份跟清平县有关的文件。”他把档案袋放在桌面上,没有打开,“省发改委当年有一份‘清平县煤矿周边水资源评估报告’,由资源开发处牵头完成。范伟是经办人之一。这份报告做了两个用途——一是作为煤矿改制的参考依据,二是存档备查。”
“报告的内容是什么?”
“结论部分写的是——该区域水资源具备工业开发价值。但技术条件不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