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长河入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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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长河入海(3/10)

东方有多远?

父亲说:很远,要开十五天。

哈桑记住了。

他十五岁,考上了拉巴特的铁路职业技术学院。

父亲问他:为什么想学铁路?

他说:因为火车从东方来。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爷爷1928年从乡下走到卡萨布兰卡,走了十七天,去找法国人修铁路的活。

法国人不要他,说北非人只能挖土方,不能拧扳手。

哈桑问:后来呢?

父亲说:后来他走回村子,一辈子没再离开。

哈桑二十二岁,是亚非铁路桥摩洛哥段最年轻的值班站长。

他的站叫“东方站”,在拉巴特老城边缘,每天有六班客运列车,十二班货运列车经过。

货车上拉着西非的腰果,摩洛哥的磷酸盐,阿尔及利亚的椰枣,一路向东,开往他从未去过但在地图上用手指量过无数遍的那个名字。

他学会了九黎语。

不是为了找工作。

是为了读懂爷爷那代人看不懂的说明书,操作手册,安全规程。

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去那个叫“西贡”的地方看看。

他听说那里有一堵墙,刻着一万年后才会打开的信。

他不知道一万年后的人类会不会读那封信。

但他知道,2045年的这个春天,他站在自己国家的站台上,看着火车从自己值守的股道通过,发往他爷爷用十七天也走不到的远方。

这是他选择的命运。

不是被分配的。

……

加蓬,兰巴雷内

皮埃尔·恩东戈八十三岁了,还每天去工厂。

不是上班。他退休十九年了,只是坐不住。

他坐在门卫室边那棵他亲手种的奥库梅木树下,看年轻人骑着电瓶车进出厂门,看货车装载胶合板驶向奥文多港。

有时和门卫下跳棋,有时什么都不做,只是闭眼听。

他听什么?

听三十公里外,那台1967年产九黎刨切机的声音。

那台机器比他来厂还早四年。

1999年他进厂时它就在,2005年它还在,2025年它还在。

轴承换了十七次,控制系统从继电器升级到PLC,但机身铭牌上的“九黎制造”还清晰可见。

厂里人说这是“老酋长”。

皮埃尔不反驳。

他记得1999年第一天上班,师傅带他走到老酋长跟前,说:“这是你爷爷那代人用过的。”

“你爷爷砍树,你爸锯原木,你操作这台机器。”

“一家三代,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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