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震耳欲聋的撕裂声。
“嗞嗞嗞嗞嗞——”
这不是火铳射击的声音,这是死神撕裂生布帛的动静。
肉眼可见的硝烟瞬间笼罩了整个木棚。水冷套筒内的井水迅速沸腾,白色的蒸汽从排气孔喷涌而出,发出尖锐的嘶鸣。
百步之外,毁灭降临。
第一排套着双层牛皮甲的假人,甚至没有晃动,直接从腰部断成两截。木屑混合着碎裂的牛皮漫天飞舞。
第二排披着冷锻铁甲的假人,坚固的铁甲在密集的铅弹面前如同纸糊。火星四溅中,铁甲被生生撕裂,内部的粗木躯干被打成了一滩烂木泥。
铅弹去势不减,狠狠撞击在后方的白椴木橹盾上。
“笃笃笃笃笃!”
厚达两寸的橹盾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随着射击持续,橹盾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炸裂。
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匠师松开摇把,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木棚内死寂无声。只有水冷套筒里沸水翻滚的“咕噜”声,以及枪口处袅袅升起的青烟。
蓝闹儿双眼血红,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大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台机器。
“别碰枪管!”李元大惊。
晚了。蓝闹儿的手已经摸上了枪管边缘。“嘶——”皮肉烧焦的味道传出。他触电般缩回手,手心烫起一个大燎泡。
但他根本不在乎,反而哈哈大笑,状若疯魔。
“神兵!这是神兵!有了这玩意儿,老子一个人能守住一个营的冲锋!”蓝闹儿转头看向朱允熥,单膝跪地,“殿下!把这东西给臣!臣给您把东瀛人的屎都打出来!”
李景隆没有笑。
他死死盯着百步外那片惨不忍睹的废墟,瞳孔骤缩。
作为大明顶尖的统帅,他看到的不是一把武器,而是战争规则的颠覆。
不需要三段击的阵型,不需要长矛手掩护。只要在阵前摆上十台这种机器,任何骑兵的密集冲锋都是送死。北元的重甲铁骑,建州女真的重步兵,在这东西面前就是排队挨枪毙的肉靶子。
“殿下。”李景隆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这东西……射速多快?”
“一息近十发!”李元语气平静,嘴角却压不住了。
李景隆倒退半步。一息十发,十台就是一百发。这是把一个火器营的火力,压缩到了几个人手里。
朱权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马上就要带兵东征,如果能带上这东西去抢滩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