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窗户,有些同情地大声说:“翠平,别跟那帮干行政的计较。这两天市面上的私煤贵得很,要不,今晚来我这儿,我这生了两个大煤火炉子,咱们正好凑一桌麻将,烤着火暖和暖和!”
“哎呀,那敢情好!”翠平的大嗓门瞬间传遍了半个院子,“我再拉上马太太和刘太太!大冷天的,谁在被窝里死躺着,大家一块凑在吴太太那儿,炖上一锅酸菜鸭子汤,吃着烤红薯,把炉子烧得旺旺的!”
“得咧!我这就让人去准备木炭和鸭汤,今晚谁不玩到后半夜,谁就是不给面子!”吴太太也来了兴致,大声响应。
当天晚上,吴太太家的大客厅里,炉火通红,热气蒸腾。
四个太太围在桌前,麻将牌撞击的“哗啦”声和女人们的笑闹声,在寂静的冬夜里传得很远。为了维持温度,吴太太家的两个大炉子烧得火星四溅,煤灰一筐一筐地往外倒。不仅如此,翠平还特意把自己家那半框“多出来的煤炭”大张旗鼓地背了过来,一边往炉子里添煤,一边大声抱怨:
“马太太,别客气,这煤是我们家老余用脸面换来的,今晚多烧点,可别冻着您的金贵手。”
“哎哟,翠平妹妹真是会疼人。这大煤饼就是经烧,比我们家那些碎煤强多了。”马太太一边出牌一边笑着。
不仅在吴太太家,由于总务科这几天私下倒卖“劣质散煤”给普通职员家属,整个家属区的小路边,家家户户都在晚上把家里的炉子提出来,一边在煤灰里掺水,一边大声抱怨煤炭质量不好。
黑色的炉灰、发黄的生煤屑、烧剩的干柴灰,混在一起,被北风吹得漫天都是,落得满街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第二天清晨,特务根子灰头土脸地回到李涯办公室,身上的棉大衣上落了一层黑乎乎的煤烟子。
“科长,没法弄了……”根子有些沮丧地把手里的石膏板往桌上一搁,上面只有一团被水和烂煤渣冻在一起的黑色糊糊,“昨天晚上太太们在吴太太家打了一夜麻将,煤灰倒了三大筐,全混在一起。而且,家属区有十几户人家都在门前翻炉灰,整个后巷全是黑炭渣。别说称分量了,我们连哪一堆是余则成家倒出来的都分不清了。”
李涯看着那团黑色的一团糟,脸色铁青,手里握着钢笔,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余则成会用这种近乎流氓的手段,把全站的家属都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