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打着旋从天津站办公大楼的青砖缝隙里刮过,发出一阵阵如哨音般的鸣响。
李涯站在机要室门外的走廊拐角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身体微微靠着冰冷的墙壁。他的目光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冷冷地落在正在里面整理存根的余则成身上。
片刻后,余则成抱着一叠文件走了出来,见到李涯,脸上立刻露出了那种招牌式的、有些唯唯诺诺的温和笑容。
“李队长,今儿个没出外勤?”余则成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没。叶组长他们一走,站里清静了不少,我也能有空整理整理手头那些陈年案卷。”李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在余则成红肿的左手指尖上掠过,“余主任,手上的伤可得按时抹药,伤了筋骨就不好办了。”
“多谢李队长关心。这不,刚去医务室拿了红汞,不碍事。”余则成推了推镜框,朝李涯微微躬身,便迈步朝着总务科的方向走去。
李涯看着余则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转过身,缓步下楼,来到了天津站后门的小传达室。
传达室里,一个穿着黄卡其布制服、戴着大盖帽的老头正坐在火炉旁,手里捧着一碗热茶。这老头是站里的老门房赵大爷,平日里负责登记外来人员和家属区的出入车辆。
“李队长,您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赵老头赶紧站起身,有些拘谨地拍了拍衣角。
李涯反手关上门,从怀里摸出一包未开封的哈德门香烟扔在桌上,顺势坐在一旁的木凳上,低声问道:“老赵,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赵老头有些心虚地看了看门外,将那包烟悄悄塞进袖口,从旁边的破棉垫子底下摸出了一本巴掌大的黑色笔记本,递给李涯:
“李队长,这两天我一笔都没漏。家属区那边的出入,我都盯着呢。余太太前天下午去过法租界的菜市场,拎回来两斤大白菜和半斤猪肉,没跟旁人搭话。昨天上午,她又跟站长太太一块儿坐车出了门,说是去南市买冬赈的布料。”
李涯翻开笔记本,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铅笔字记满了日常琐事:
“余太太:菜担一个,煤球五十个。陆太太:洋面两袋,绍兴花雕一坛。吴太太:参药两包……”
李涯合上笔记本,眉头锁得极深。这些记录看起来毫无异常,完全是一个官僚家属区最普通的日常开销。
“李队长,这余太太每天不是在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