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成亲那会儿,日本人的飞机正在庄子上头扔炸弹呢!婚书早被火烧成了灰。我爹我娘死得早,我跟着俺哥在冀中长大的,说话糙,你可别见怪。”
“哟,冀中啊,那地方可乱得紧,听说八路闹得厉害。”那女眷掩嘴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与警惕,“余太太就没想过,在老家找个保甲或者邻里给补个证明?这局里要是查起来,来历不明可不好交代啊。”
啪的一声。
翠平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泼了出来。她柳眉倒竖,嗓门瞬间提高了八度,满脸都是泼辣劲:
“大妹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来历不明?我是我们家则成明媒正娶的媳妇!我们吴站长和吴姐姐都是看着我进门的!怎么着,你们局本部来的人,排场大,连我们家则成当年在南京替戴老板拼命换来的家小,也成了来历不明了?”
吴太太的脸色登时沉了下去。
翠平这话里句句不离“吴站长和吴姐姐看着进门”,又把戴老板的名头压了出来。这督察组盘问翠平,在吴太太眼里,无异于是在打她这个站长太太的脸。
“两位妹妹。”吴太太放下茶杯,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我们天津站有我们天津站的规矩。则成在南京执行任务险些回不来,他的家小,老吴是亲自核实过的。你们督察组要是对老吴的眼光有怀疑,大可让你们家男人直接去站长室问,别在我们这妇人堆里嚼舌根。”
那两个女眷见吴太太动了真怒,脸色也是一变,急忙讪笑着赔礼:
“吴姐姐别生气,我们也就是顺口一问,绝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就是,咱们做家属的,也就是瞎聊聊天……”
“瞎聊天?”翠平冷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翻了个白眼,“我看你们就是看中了我们冬赈买药那笔账!不就是嫌我们占了南市药房的便宜么?吴姐姐,您瞧瞧,咱们费心费力给城防部队凑棉衣和消炎药,倒成了外人口里的把柄了!”
吴太太一听这话,心里的无名火腾地烧了起来。
这次冬赈采购,她和吴敬中确实从中捞了不少油水。翠平这一煽风点火,直接让吴太太坚信,这帮督察组的人借着查余则成的由头,实际上是冲着天津站的贪腐黑账来的。
“行了,我有些乏了,不送。”吴太太直接端茶送客。
那两个女眷尴尬得满脸通红,只能灰溜溜地起身告辞。
等她们一走,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