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难为我了!海光寺那边封锁了城外的运猪车,这猪肉一天一个价,两块八我还亏着本呢!”
“亏本?骗鬼去吧!”翠平拍着木案板,张牙舞爪地跟屠夫拉扯着,为了两分钱的零头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乱飞。
周围的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在大家眼里,这个天津站余主任的家眷,就是个贪便宜、斤斤计较的市井妇人,没有半点官太太的架子。
然而,在与屠夫争吵的间隙,翠平那双看似泼辣的眼睛,却借着侧身的动作,极其敏锐地扫过了肉铺对面的一家修鞋摊。
那家修鞋摊是昨天刚摆出来的。修鞋匠穿着一件破旧的羊皮大衣,正低着头捣鼓着一只旧皮鞋。表面上看毫无破绽,但翠平在太行山游击队里跟敌人周旋了多年,对那种杀过人、沾过血的眼神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那个修鞋匠虽然低着头,但他捏针的手指粗壮有力,手掌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绝对不是长期拉拽鞋线留下的老茧,而是长期使用中统汉阳造手枪射击留下的枪茧!
翠平的心脏微微沉了一下,但她脸上的泼辣与市侩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她心里非常清楚,敌人已经在暗处布下了天罗地网,稍有不慎就会落入陷阱。
“算我倒霉!两块七!多一分老娘都不给!”翠平骂骂咧咧地扔下几张毛票,一把抢过猪肉塞进菜篮子,扭着腰朝着街角走去。
回到家中,翠平关紧了大门,背靠着门板,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意识到,袁植虽然在天津站内被吴敬中逼退了,但中统的毒爪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向了社会面,伸向了她和余则成日常生活的最底层。暗流在前所未有的深度涌动着,一场更加隐蔽、更加凶险的侦察与反侦察较量,正在这嘈杂的市井间拉开帷幕。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硬物,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走出南市集市的时候,翠平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一阵冷风吹过,让她打了个寒颤。身后的修鞋摊和嘈杂的吵闹声渐行渐远,但那种被毒蛇盯着背脊的感觉却久久没有散去。
她沿着小巷缓缓走着,表面上像个因为多花了两分钱而闷闷不乐的粗妇,心里却在飞速复盘着每一个细节。袁植的爪子已经伸到了市井之间,这意味着日后的每一趟买菜、每一次出门,都必须万分小心。
回到余家小院后,翠平没有急着做饭。她走到水井旁,打了一桶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