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津饭店出来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冰雨。
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滴刮在脸上,带来阵阵刺痛。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驶在冰冷潮湿的马路上,车轮碾过积水的水洼,发出刺耳的哗哗声。余则成坐在后座上,靠着背垫,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前面的司机专心开着车,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回到家门前,余则成掏出钥匙开门。屋子里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却无法祛除他骨子里的冰冷。
翠平穿着藏青色的棉袄,正坐在小圆桌前缝补一件旧衣服。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她略显孤单的身影。看到余则成进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余则成眼底的那抹极其沉重的疲惫与凝重。
“喝酒了?”翠平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来去拧热毛巾。
余则成关上门,脱下浸湿了雨水的呢子大衣挂在衣架上。他走进书房,将自己关在阴暗的房间里。他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坐在靠背椅上,双眼在漆黑的房间里睁得极大。
翠平端着一盆热烫的水和毛巾走进了书房。她没有开大灯,只是顺手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借着客厅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线,将热毛巾递给余则成。
“怎么了老余?今晚那顿饭……不对劲?”翠平压低了声音问。
余则成接过热毛巾,狠狠地贴在自己的脸上。刺痛感与热意从面部皮肤传开,让他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放下毛巾,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中统来的人叫袁植。”余则成看着黑暗中的窗户,“他带了一份文件,是当年南京金陵饭店爆炸案和李海丰案的历史残档。”
翠平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手里的脸盆微微晃动:“南京?当年你在南京……留下把柄了?”
“没有直接证据。”余则成摇了摇头,眼神沉稳而坚毅,“当年吕宗方牺牲后,我在金陵饭店楼顶的通风管附近开过枪。现场留下了7.63毫米手枪弹孔。袁植今天在饭桌上,公开提到了弹孔的角度和我的射击成绩。”
翠平急得站了起来,在狭窄的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那怎么办?要不要我跟秋掌柜联系?咱们刚建好的自愈网,能不能派上用场?让组织上调查一下这个袁植在南京的背景,或者……想办法把那份公文包偷出来烧掉?!”
“绝对不行!”
余则成低声厉喝了一声,语气前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