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当成垫脚纸,顺手丢给了路过作坊门口的一个卖炭翁。
那个卖炭翁,才是真正的第二棒交通员。
日军包围了顺发作坊,烧掉了一堆毫无用处的破烂,却根本不知道,那份关系到冀中根据地数万八路军将士生死的绝密情报,早已在漫天飞扬的煤灰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西门关卡,贴着津浦铁路的荒地,飞速向南传递。
老林用自己的命和一整间作坊的熊熊大火,为这份情报的送出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也用最烈火焚身的方式,掩护了后续交通线的安全。
下午五点,余则成准时下班。
他像往常一样,将皮包挂在臂弯里,微笑着与走廊里的同事打招呼。路过吴敬中办公室门口时,他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怒骂声,那是站长在为海光寺的责难向李涯发火。余则成没有驻足,脚步平稳地走下了办公楼的阶梯。
街上的天空沉得像一块铅板,刺骨的寒风卷着碎雪刮在脸上。天津城的大街小巷里,巡逻的伪警察和日军步兵神色狰狞,不时盘查着过往的行人。
回到家门前,余则成掏出钥匙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炉子里的煤火烧得正旺,散发着一股暖意。翠平穿着那身藏青色的棉布袄子,坐在桌旁拣菜。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余则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与询问。
余则成关上门,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他走到桌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桌上的水壶。水还是温的。
“城西……出事了?”翠平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她今天在后巷也听到了凄厉的警报声和城西方向传来的闷响。
余则成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翠平拣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的眼眶在一瞬间有些发红,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却强行咬住牙关,没让一丁点哭声传出来。她认识老林,前几天去买废报纸的时候,老林还憨笑着给她递过一个洗得干净的旧破碗。那个总是默不作声、眼神温和的聋哑老头,就这么没了。
“老林……走了。”余则成轻声道,声音沙哑而低沉。
深夜,客厅里的灯光熄灭了。
余则成站在靠窗的暗处,轻轻拉开了一角窗帘。窗外是漆黑的天津城,远处的街道上偶尔传来日军巡逻队的铁钉靴声。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捏在手里,却没有点燃。翠平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后,看着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