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放衙的时刻,宁恒听周遭错落响起“堂尊大人”。
上回没头没脑挨了人一通骂,宁恒这会儿左顾右盼,生怕当着同僚的面,这堂尊大人便又骂起来了。
好在,他只是说:“我家夫人请你过府用膳。”
“我?好,多谢堂尊大人,多谢顾……多谢尊夫人。”
其实宁恒越想当日的事,也越觉蹊跷。
堂尊大人冲进来,说什么养不起她配不上她,还说人是有夫之妇。
这听着也不像那位扶烟姑娘呀?
宁恒不懂,宁恒也不敢问。
生怕这年纪轻轻却脾气暴躁的上峰,又不容分说将自己痛骂一顿。
可一踏进这右相府的门,宁恒又想不到其他了。
一路上有个丫鬟婆子路过,他总要定睛瞧上一瞧。
很想问问,今日那一匣果子她吃了吗,最喜欢吃哪样,不喜欢吃哪样……
可一顿晚膳用完,宁恒都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沅薇把人请进花厅,许钦珩坐在她身侧交椅上,也不说话甚至不抬眼,只就默默坐着饮茶。
宁恒还有些不自在,沅薇却是泰然自若。
直截了当问:“宁恒,你知道一个官员,要如何娶一个奴婢为妻吗?”
宁恒愣了,茫然摇头。
沅薇了然一笑,“只要我把扶烟的身契放了,还她良籍身份,你就能娶她为妻了。”
“我?娶扶烟姑娘为妻?”年轻的男人显然局促起来。
“怎么,你又是还帕子又是送果子的,别跟我说你没这个意思。”
“我,我只是怕……还不知扶烟姑娘的心意。”
“扶烟那儿,我自会帮你去问,你只说,你愿不愿意。”
“我自然是愿意的!”
许钦珩饮茶的手一顿。
搁下茶盏,正经抬眼打量起这个年轻的男人。
又仿佛透过他,看见了旁的什么人。
沅薇似能感同身受,也下意识瞥向身侧。
耳边仿佛听见那人说:
「我想!顾小姐,我想娶你。」
顾、小、姐。
呵,真是个有些耳生的称谓了。
而厅堂外头,扶烟听见这个答复,不知所措地快步离开了。
沅薇同自家男人一起送走宁恒,回到枕月轩。
上榻时,忽而一脚抵在他膝头。
“再唤声顾小姐听听。”
许钦珩便知,她也是触景生情。
噙笑将膝头粉白的足攥进手心,俯首在她足背上贴了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