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乱了。
铁妮的心跳,小芳的心跳,谢云飞的心跳,春山的心跳,全挤在一起,像好几股绳子拧成了一团。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声音往外推,往外推,推到耳朵外面去。
然后他听见了。
放映厅里面很安静。
没有电影的声音,没有椅子吱呀的声音,只有两个人。
一个坐在左边,呼吸很慢很稳。一个站在中间,呼吸微微发紧。
坐着的那个人,心跳不急不慢,像钟摆。
站着的那个人,心跳快一些,像是压着什么。
林文能通过心声听出来。
站着的是顾叔叔。
坐着的是那个人,那个跟顾叔叔长得像的人。
他在说话。
林文试着去捕捉那个人的心声。
那个跟顾叔叔长得像的人。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
不是距离远,不是被挡住了,是那个人心里头什么都没有。
像一潭死水,没有波纹,没有声音。
林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人的心可以是安静的,但不是这样空荡荡的死寂。
他只能听见顾叔叔的心跳。
一下,一下,比平时快。
放映厅里,顾大力看着对面那个人。
那个人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没穿那身司机制服,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跟顾大力更像了,眉骨、鼻梁、下颌线,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大力站在他面前,没坐。
“你几次三番找我,”顾大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是不是应该说点啥了?如果再不说,我不会再见你了。”
那个人脸上看不出喜怒,跟上次在废弃厂房里一样,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又像什么都没想。
他看着顾大力,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放映厅里只剩下换气扇低沉的嗡嗡声。
门外的林文什么都没听到。
他把耳朵往门板上压了压,只能听见顾叔叔的心跳又快了半拍,对面那个人心里头依然什么动静都没有。
林文开始怀疑自己的本事是不是失灵了。
那个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叫洪承恩。你叫洪承庆。我们是兄弟。”
顾大力的脸色没变。
他早就猜到了。
从第一次在巷子里看见那个背影,从春山说“司机跟大力哥长得像”,从那个人在废弃厂房里跟他摊牌,他就猜到了。
可猜到和从对方嘴里听到,是两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