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画面再转。
年轻道士已长成青年,背着个包袱,腰带桃木剑,走在烟雨蒙蒙的山道上。
包袱里掉出一本册子,他也不捡。
“此乃贫道头回下山历练。
还没走出百里便丢了师门信物。
回去后,被师叔骂了三天,罚挑水一个月。”
董双成嘴角动了。
雾气翻涌,画面继续流转。
青年在凡间游历,因不懂俗礼被乡绅戏耍,被骗去给一头瘸腿驴子看病。
被一伙山匪追了十里地,趴在树上不敢下来。
在京城的街头被骗子骗光了盘缠,在破庙里饿了两天肚子。
去赴道友的约,走错方向跑了三千里冤枉路。
到了地方才知晓人家早散了。
这些画面一一掠过。
渐渐的,董双成神情也随之复杂起来。
“道长,你让我看这些,”
“还没完。”
只见。
已是中年模样的道人站在山巅,对着漫天鹅毛大雪发呆。
雪花落了满头满肩,冻得鼻涕淌到嘴边,也不擦,喃喃自语:
“《道经》说道法自然,怎么才算自然呢?”
没人应他。
一只老鸹在枝头嘎叫了两声,好似在嘲讽。
一道大雪崩从天而降,他撒腿就跑。
“贫道还没想明白,你莫追了!”
董双成看着看着,面上的苦涩淡了些许。
雾气翻涌,渐渐淡去,露出对面道人的身影。
“这便是贫道。”
“从凡人步步走来,读经抄书,挨骂受骗...
资质平平,悟性也寻常。
师兄师姐们,曾说贫道根骨,撑死修到真仙。
贫道不信,便一路修到了如今。
只是磕磕绊绊,狼狈不堪。
实在没有旁人想的那般风光。”
董双成还是不解。
李晏抬起眼帘,对上了眸光,
“你心中的那个人。
黄粱珠中,替你捡文书。
解阳山上,降妖除魔,好似高人。
又在驿馆中,与你说寻常话,形如过客。
当然,这些皆没错。
但这些,仅仅贫道的一个侧面。
真实的贫道,比你以为的笨俗得多。
你为了这样一个道士碎了剑心,岂非太亏了?”
白发遮住了半张脸。
道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肩头微颤。
许久。
“亏便亏了。我认。”
“周驿丞还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