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刀追俺。
俺就和他打,打死了又活,活了又打。
一晚上反反复复,醒来后,猴儿们都躲着俺。”
“后来呢?”
“俺不睡了。”
悟空灌了一口酒,“三天没睡,白天杀,晚上也杀。到后来,连梦都不敢来找俺了。”
“再以后呢?”
“俺想明白了。俺害怕的,哪里是什么鬼魂,只是觉得自己也变成了和他们一样。”
“可这世道,你不杀他,他就杀你。你想成佛,得先活下来。
这就难免手里沾血啊。”
悟空将酒葫芦挂在腰间,踩灭脚边的松果,朝李晏一笑。
“所以俺老孙杀人,从不后悔。也绝不会说,我不该杀。”
“为何?”
“俺要是一后悔,那才是真的入了魔。”
月过中天,山风转凉。
李晏回到庙中,见玄奘已和衣而卧,呼吸平稳。
可他眉心那丝青气,又浓了几分。
接下来几日,玄奘性情大变。
走路快了许多,不再在荒草中停步摘花。
见了险峰也不念阿弥陀佛了。
悟空最先感觉到不对劲。
八戒还在傻乐:“师父硬气些,俺老猪还少受些气!以前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烦死个人。”
沙僧沉默,用眼神问过悟空两次。
悟空摇头。
李晏心中默计。
性光已从眉间移到了胸口膻中。
性光初照外,可见别人的因果。
可性光不会永远向外。
到一定程度,会收回来,照亮自己的心。
那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午后,行到一片荒坡。
坡上一片老坟,石碑倾颓,茅草齐腰。
听得一阵马蹄声,黄土漫卷。
十余个骑马的人从坡后转出,背弓持刀,穿着黑色短打,一色白布缠头。
当先那人,瘦长如竹竿,面皮白净,阴恻恻好似勾魂鬼差。
“和尚!站住!”
这伙人都是真刀真枪。
悟空斜眼,认出了马上几人的路数。
“西村的马贼。”
八戒抄起钉耙,沙僧横杖。
悟空摆手:“都别动。小和尚,你说怎么办?”
唐僧下马后,面上波澜不惊。
走到路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悟空。你来杀。”
“什么?”
“他们手上有命案。我看见了。”
悟空眯起眼睛。
“小和尚,你让我杀他们?”
“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