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这个老三,却无雷霆手段。
可他万万没想到,坐了三十年龙椅的陈天澜,能稳坐大贞江山这么多年,从来不是靠运气。
陈天澜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儿子。
陈应几斤几两,有多少本事,有多少短板。
能不能扛住大战,守住疆土,陈天澜心里一清二楚,比任何人都通透。
当初他执意派陈应坐镇南疆,统领大军。
不是看不出儿子浮躁自负,难当大任,而是存了私心。
想让陈应立下军功,积攒威望,为日后争储铺路。
但他从来没有天真到,把国运和战局,全部赌在陈应身上。
从南疆前哨战败,东疆失守。
陈应初次显露轻敌冒进短板的消息传回京都那一刻起,陈天澜就知道,坏了。
自己这个儿子,撑不住南疆战局。
志大才疏,极易被拿捏,迟早要把前线十万大军,整座青阳城全部葬送。
那一刻,他就已经悄悄布下了后手。
皇宫,御书房。
青阳战局看似平稳,所有人都以为两军只会持续对峙的时候。
陈天澜就屏退了所有太监宫女,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看着桌上的南疆战报,脸色阴沉似水。
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他手里捏着薄薄的信纸,上面字字句句,都是陈应轻敌,军心浮动,前线隐患重重的实情。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冷静。
身边贴身大太监李德全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他跟了陈天澜几十年,最清楚,陛下不怒不骂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时候。
陈天澜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看透一切的疲惫:
“李德全,你看,朕的好儿子,就是这么替朕守江山的。”
李德全连忙躬身:
“殿下年轻,初次执掌大军,难免心性不稳,稍加磨砺便可成才。”
“磨砺?”
陈天澜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失望:
“战事凶险,家国博弈,是给他磨砺玩乐的地方?太子步步为营,算尽人心,他倒好,占尽优势却洋洋自得,轻敌懈怠,迟早把自己玩死,把十万将士的命全部搭进去。”
李德全不敢接话。
陈天澜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望向大启王朝的方向,语气沉了下来:
“朕早就料到,他守不住青阳,从东疆丢了的那一刻,朕就知道,南疆这盘棋,他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