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这么说。
“这就是重点——”她抓着他话里最关键的一点反驳回去:“云家不是只剩你一个人。”
云渊清瞳孔一缩。
谢冉摇了摇头,将最后的耐心拿出来劝他:“咱俩时间不多的,你就不能跟我直言相对吗?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何必再有所遮掩呢,难道你多搪了一分谋反的功劳,我对彻儿就能多一分释怀吗?”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云渊清的那份隐秘的心思尽数表露无遗,再想装傻,便是可笑了。
可是他不装傻,又能怎么样呢?
帐中一时安静无比。
两个人对着沉默了许久,他微微有些颤抖着收回圈着茶杯的手,鼓起莫大的勇气看向她,终于说道:“……你,别怪他,行不行?”
谢冉苦笑:“你劝劝他,行不行?”
云渊清一怔,回过神来,脸上的态度却恍若看开般淡然:“他已经反了。成王败寇,生死之间,不可能回头了。”
这些——谋反、生死、对错,这些日子他早已释怀,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既然已经陪着杨彻走上了这条路,他都能坦然接受。唯一让他心里忐忑不安、愧疚不已的,是对谢冉。
这一刻杨彻不在,他便代他致下诚恳的歉意:“嗽玉,抱歉,他利用了谢家。”
谢冉脑中将这话一过,随之却不甚在意的摇了摇头。
她说:“这些年我也没少利用人,如今被人利用,也没什么好说的。更何况真要算起来,他固然是设局的罪魁之一,但引他设下这一局的人又何尝不是我?”
对此事,她不能说不寒心,但回想自己所为,却也自认没资格指责。从此战事出来开始,她最介意的,从来都不是这一件。
她问:“你知道我心里最过不去的是什么吗?”
说罢,不待云渊清回答,便见她眼中神色一沉,肃穆无比:“他是个军人。”
云渊清微怔。
喝的明明是茶,但这个话头一说起来,谢冉的情绪便再也用不上‘淡然’二字。她一时不自觉的便激动起来,言语间尽是对那人此举的愤怒与伤心:“他本应保家卫国,可御敌之际,他反水,手段不光明、不磊落,做出来的事更是侮辱了他的身份!——那些受难于战火之间的百姓,那些人本该是他拼命去保护的对象,可是他做的事,让我耻于与他承认他曾是我手下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