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神色缓缓回归了平常,他噙着笑意的双唇才终于动了动。
“就当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好了,不过皇上的圣旨言简意赅,我觉得我还是听得懂的。陈郡谢氏之女,嗽玉郡主本家行三,下头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这‘幼女’二字,应当不是你的名头罢?你既也承认我不是瞎子,那又凭什么指望我能将你这副容颜看成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模样呢?”他说着,似乎有意的陷入了某段追忆中:“啧啧……当初清明殿冒名见驾,我本以为不过是嗽玉郡主事急从权之法,却没想到,原来改换身份这重把戏,你竟如此喜欢?”
安静的等他将这一长串说完,谢冉含着冷笑,淡淡问:“说完了?”
闻玄挑了挑眉。
于是下一瞬,他眼见着她从繁盛嫁衣的广袖中变戏法儿似的抽出了那道降在谢府的圣旨。
啧啧,他心头一叹,真难为了她了,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准备的如此完全。
将头顶上沉重的凤冠一摘,她起身拽着他就往案边走,直接将圣旨黄卷一展,平铺在还摆着合卺酒的紫檀案上。
“来,你说我冒名顶替,那咱俩就好好研究研究皇上的这道赐婚圣旨。”
那一瞬间,闻玄保证自己绝对从她那双号称盛满了天下桃花的眼睛里看到了两道好胜的光芒。
“这里头提过一句诸如‘敦柔郡主’、‘谢蕤’这样的明目张胆的字眼么?……没有吧!再看,‘护国公谢寒渡幼女’……我娘一共生了俩闺女,一个早八百年前就入主中宫了,那是我亲姐,至于这个幼女,不是我是谁?谢蕤?别逗了,你去兰台找周湛翻翻公卿列传去,汝恪文侯谢默——我仙逝叔父的女儿才是谢蕤!你说你不瞎,我也觉得你不瞎,奈何还真是脑子没长好,光顾着算计别人,竟连这点子人伦常识也不知了!”
不得不说,比起胡搅蛮缠,嗽玉郡主还是技高一筹的——她总是懂得在别人的疏漏中找到为自己开脱的法子,说白了,就是钻空子。
闻玄有些无奈——不是为自己,是为清明殿里的那位。若是杨衍知道谢冉能用这么个理由反戈一击,真不知道为了尊重谢公身份而刻意隐去敦柔郡主封位的这一行为是不是还能得到他的大加赞赏。
听完了她颇有道理的胡说八道,闻玄沉默了一瞬,抬头看了看屋顶,而后看向她问:“也就是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