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冉猛地一抬头,那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到他眼里,弥漫着难以置信。
“倘若我真的只顾云家不顾您,那当日又何必先去清明殿见您?”她有些动气,不愿再说,别过头硬声问:“现在连证据都没有了,您还能拿什么指望我相信?”
父亲昨夜面圣回家,她刚想询问父亲有关云昭明谋反的证据究竟有无问题时,却从父亲那儿得到关于崇王谋反一案的所有证物都在大内不翼而飞的消息,她当即便悚在了当地,想着如此一来,此案却是妥妥的成了桩无头公案,自此再无说法了。
预料中的呵斥未曾到来,她垂首伤神之际,室中忽而传来他无奈的一声叹息,随即,她听到他问自己:“云昭明已经死了,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原谅朕吗?”
千言万语抵不上这一句话的沉重,谢冉朝他看去,不意外的从那双风流的桃花眼里看到了一道悲伤。
无言的对望持续了许久,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在他另一边坐下。
她目光远投,说道:“出事之后我没睡过一个好觉,睁眼闭眼都是小时候的事,那些黄口旧事,我想不必我重复,您心里也一定都记着。您看着我此番在云家之事上寸土必争,然实则……这不仅仅是云家的事。”她摇摇头,脸上露出难以纾解的难过。
那一瞬间,杨衍忽然明白过来,她在此事上分毫不让的缘由,不单单是为着她与云家的情份。
她是在害怕。
“小妹……”恍悟之后,他才惊觉此事给她带来了多大的苦痛。
倏然来到她面前,他躬身紧锁着她的双肩,双目中迸射出坚决的光芒,死死的望着她。
“你必须要相信,无论时移世易,我都不会伤害你!”他一字一字道,生怕她有一点不能尽信,“兄长会护着你……至死,方休。”
谢冉看着他,半晌,却是摇摇头。
“您不明白。”她坦诚道:“无关兔死狐悲之心,我是惧怕那样反目成仇的场面。”
按她自己的话说,她是住在刀山血海里的人,生死荣华于她而言,从来都只是四个字罢了。家门百年荣耀,无数悲喜,她或许做不到宠辱不惊,但也绝不至伤于繁华流逝,不得释怀。
这一次的事,抛出云府之殇让她牵挂之外,更让她惊悟的是,杨衍登基十一年,至此,她才终于懂得,他是她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