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今天主要做清理和安全围挡。屋顶结构检测明天开始,老树保护方案已经按设计师要求先做了基础防护。”
沈南星看完表。
“溪边也要先围起来。孩子偶尔会来,不能有缺口。”
“这个您放心,下午就做。”
“工人住宿和用水用电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附近村民沟通呢?”
“村主任那边已经打过招呼。我们施工时间控制在白天,不扰民。”
沈南星点头。
她问得细,但语气不尖锐。
施工负责人很快就发现,这位业主不难沟通。
她不催命,不乱改,但该注意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
中午,沈南星请大家吃了镇上送来的饭菜。
工人们坐在院外临时棚下吃饭。
沈南星带着两个孩子坐在老树下。
小宝一边吃饭,一边给恐龙介绍现场。
“这里以后是树屋。”
“这里是哥哥看书的地方。”
“这里是妈妈喝茶。”
大宝纠正:“妈妈可能要工作。”
小宝摇头。
“妈妈提过民宿不是为了拼命赚钱,所以可以喝茶。”
沈南星听见这句,忽然笑了。
是啊。
她可以喝茶。
也可以工作。
可以陪孩子。
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坐在老树下发一会儿呆。
这座小院的意义,从来不是把她重新困进另一种忙碌里。
而是提醒她,生活还有很多种打开方式。
下午,第一车清理出来的杂物被运走。
院子一下亮堂了不少。
阳光落进来,照出地面原本的青石板。
小宝惊喜地喊:“妈妈,地上有路!”
沈南星走过去看。
杂草清掉后,院子中间露出一条旧石板路,从门口通向正屋。
石板不平,却很有味道。
周若宁蹲下来查看石板的状况:“这条路可以保留,修补一下就很好。”
沈南星蹲下来,手指轻轻摸过石板边缘。
“保留。”
她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把旧东西全部推翻。
而是在旧的基础上,重新整理,重新生长。
就像她的人生。
那些痛苦、委屈、失去,并不会完全消失。
可它们也不必永远横在那里绊住她。
她可以把能保留的经验留下,把腐朽的部分清走,再一点一点铺出新的路。
傍晚离开前,沈南星站在院门口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老树被围栏保护着。
院子还乱。
墙面还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