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出版、教学、话语、评奖、讲坛的位置。
彼此提携,互相吹捧,形象都是建立在对人民说教的优越感上面。
他们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是人民的一份子,他们只负责教化人民。这就是旧时代知识分子的真实画像。”
郑朝山没接话。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看着那点明灭的火光,像是在消化这番话。
左向东继续说:“而现在的新政权,一穷二白,百废待兴。
你应该看过我做的统计——全国九成人口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是文盲。
工厂缺少技术,种地缺少方法,乡下生个病甚至拉个肚子都能要人命。
你看看,前段时间我们去湘省看到的那片景象,对不对?”
郑朝山点了点头。
他确实看到了。
在湘西那些山沟沟里,一个村子几十户人家,能识字的不超过三个。
有人发烧了,他们喝符水;有人拉肚子了,他们去求神婆;有人被毒蛇咬了,他们用香灰敷伤口。
他当时站在村口,看着一个母亲抱着发烧的孩子跪在土地庙前磕头,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过去二十年学的那些外科知识,在那种场景面前是失效的。
“几亿人的生存难题就在面前,”
左向东的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都送得很清楚,
“靠那群坐在书斋里的书呆子、脚不沾地的清谈客,根本撑不起来。
要是把国家和技术大权交给他们,会发生什么?你想没想过?”
郑朝山没回答,但他在想。
“他们会在短时间内重新构成利益的圈子,再次变成骑在工农头上的新老爷。
一个连老百姓怎么挨饿都不知道的专家,坐在办公室拍桌子制定出来的政策,绝对会成为底层的灾难。
知识要是不和泥腿子结合,就永远是压迫人民的工具。知识分子劳动化,就是治本的猛药。”
左向东把烟掐灭在桌上的搪瓷缸子里,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看着郑朝山,
“为什么非要他们去摸锄头、下车间、深入一线、参与劳动?
因为那是最能打破‘劳心者高人一等’这种偏见的办法。
他们抱怨下地干活是对他们的精神凌迟——可他们有没有反思过一个简单的常识?
凭什么全国的农民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就是本分,而你们干了几天活,就成了泯灭人性呢?”
郑朝山握着烟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我现在下乡,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