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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得极有分寸，面上笑容不变，像是在做一件极其自然的事。

樊长歌坐在一旁，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她努力咬住嘴唇，垂着眼睫，努力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可那微微颤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

李怀安端起自己那碗加了半瓶醋的汤，朝谢征举了一下，声音温和：

李怀安："“言兄，先请。”"

谢征端起自己那碗加了半瓶胡椒粉的汤，面无表情地也举了一下：

谢征："“李大人，你先请。”"

两人对视一瞬，眼底都带着几分只有对方才懂的意味。

然后他们同时低头，喝了一口。

那一瞬间，两人的表情都发生了极其细微却浓烈的变化。

李怀安端碗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喉结滚动，像是在拼命压下那股直冲脑门的酸意。

可他涵养极好，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方才僵硬了几分。

谢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喝了一口，动作顿住，那碗胡椒汤入口的瞬间，一股辛辣直冲鼻腔，呛得他眼眶都差点红了。

可他也硬撑着没有咳出声，面色不变地放下碗，端得四平八稳。

李怀安率先忍不住，那股酸意从胃里直冲喉咙，他终于没能压住，猛地咳嗽出声，放下碗，侧过脸去，咳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

樊长玉吓了一跳，连忙凑过去看：

樊长玉："“大人，怎么了？”"

樊长歌也顺势放下茶碗，做出一副关心的模样，微微倾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樊长歌："“大人可是呛着了？这汤虽好，还是慢些喝才是。”"

她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底那点笑意却压都压不住。她偏过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谢征，又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樊长玉拿起那小醋瓶一看，整一瓶子醋已经见了底。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明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李怀安笑了笑：

樊长玉："“不好意思李大人，我可能不小心打翻了醋瓶子了。”"

李怀安终于止住了咳嗽，他放下掩着嘴的帕子，重新端起那碗汤，面不改色地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笑容恢复了几分从容：

李怀安："“无事。今日饭食甚好，很对我喜酸的胃口。”"

他站起身，将茶碗轻轻放回桌上，朝众人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