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度梯度下的响应,不是实验室伪象。"
三十多封信。
每一封都是一份辩护书。
"呜——"
汽笛声响了。
陆衍之猛地转头。
铁轨尽头,一个黑色的点正在变大。
火车来了。
他的手开始有些抖。
这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实验,而是一个念头:老师的头发是不是更白了?
万一我认不出他怎么办……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越来越响。车头带着一股热浪冲过来,蒸汽弥漫在站台上。
车停了。
车门打开。
人流涌出来,扛着行李的、抱着孩子的、挤着往外走,
陆衍之踮起脚,在人群里拼命找。
然后——
人群中。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其中一个背微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
膝盖不太好,下台阶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但眼睛很亮,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然后看到了站台上那个穿着深蓝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的年轻人。
四目相对。
周鹤年的脚步停了一下。
三年不见。
这孩子瘦了,黑了下颌线比以前更硬朗了。
但眼睛没变,还是那样的倔强,只是这眼里像是含着水光。
"老师。"
陆衍之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哑的,带着颤的。
他快步走过去。
走到周鹤年面前,猛然停住了。
张了张嘴。
他想说的话太多了。
想说"老师我做到了"。想说"数据都在这里"。想说"我证明了"。
但看到周老师的脸花白的头发,深刻的皱纹,比三年前驼了不少的背,那些话一下子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老师。"他又叫了一声。
只有这两个字能说出来。
周鹤年看着他。
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下。两下。三下。
手掌落在肩膀上的力度很稳。"瘦了。"
陆衍之的眼眶猛地红了。
他使劲咬住下唇,死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但鼻子已经酸得不行了。
"没有。"他的声音闷闷的,"我最近胖了。吃虾吃的。"
周鹤年笑了,眼角的皱纹很深,眼睛里的光温暖得像冬天的炉火。
“虾是高蛋白,低脂肪,吃不胖。”
“我说能就能,我体质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