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后,沈汐和便留在了公主府。
她深知自己如今身如浮萍,在没有摸清这位公主的底细之前,任何锋芒毕露都无异于自寻死路。
于是她借着养病的名义,观察着府里的风吹草动。
然而,越是观察,她便越是心惊。
这公主府里看似慵懒随性的下人们,却个个行事利落、进退有度。
而那位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更是深不可测。
她白日上朝,归府后便懒洋洋地歪在榻上,看似万事不上心,可府里大大小小的动静,桩桩件件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003:功在我呀!
沈汐和还注意到,这位公主虽然行事乖张,却对"香气"有着近乎偏执的喜爱。
殿内常燃的熏香一日三换,从沉水到鹅梨再到龙涎,每一味都极其考究。
公主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冷香更是极品,像雪夜里远远飘来的一缕梅魂,闻得到,抓不着。
为了彻底站稳脚跟,也为了试探程柚的底线,沈汐和决定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她利用府里现成的香料,结合自己前世对药理和香道的极致了解,花了整整三日时间,亲手调配出了一款名为"醉春风"的香丸。
这香丸色泽莹白如蜜蜡,指尖捻开时有极细的粉末簌簌落下。
闻之令人心神宁静,像春日傍晚坐在开满花的院子里,风裹着暖意拂过面颊。
更妙的是它在无形中舒缓疲惫、安神助眠。
沈汐和将这枚用锦盒装好的香丸呈到程柚面前。
程柚百无聊赖地靠在软榻上翻着闲书。
今日休沐,她散着发,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寝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削瘦的锁骨。
"殿下,这是奴婢为您调制的安神香。"
沈汐和微微垂眸,语气恭顺,"观殿下近日眉间微蹙,且殿内虽燃着好香,却压不住那股子浮躁之气。这香或许能解乏。"
她只是抬起眼,懒懒地睨了沈汐和一眼,散漫而绵长,像是在审视她。
片刻后,程柚才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只锦盒,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那股清雅而不甜腻的幽香瞬间钻入鼻腔,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鼻腔一路蜿蜒到肺腑深处,勾得人精神一振。
可惜她是个半人半鬼的妖物,这东西对她来说完全没有用。
程柚微微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