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拨赵铁柱的号码。
“铁柱,唐坤被从县看守所转走了。半小时前。名义上转市看守所,县局来了两个人,车牌号等一下发你。”
赵铁柱那边传来翻身的动静,像是刚躺下又坐起来了。
“半小时前?这个点转押?”
“吴管教说手续齐全,所长签了字。”
赵铁柱没再问手续的事。他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半夜转押是什么意思,不用人教。
“车牌号发过来,我让人在镇上几个路口的卡口查。但如果走的是县道直接上省道,镇上的卡口截不到。”
吴管教的短信到了。秦牧看了一眼——一辆深色别克GL8,车牌苏E开头。他把车牌号同时转给赵铁柱和沈默。
给沈默的消息多加了一句:“唐坤被转走了。今晚。核实是否到达市看守所。”
赵铁柱的回复先到:“秦哥,如果人真送到了市看守所,那就只是正常调动。但如果没送到——”
他没说下半句。
秦牧也没接。两个人都清楚那半句话是什么——如果人没送到市看守所,那唐坤这条命今晚就不一定是唐坤自己的了。赵铁柱在电话那头沉了几秒,说了句“我盯着”,挂了。
院子里没有灯。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漏出一点灰白的光。秦牧站在枣树底下,后背靠着树干,脚边是白天秦小棠搬出来晒的一双布鞋,鞋底朝天,没来得及收。屋里秦母已经睡了。隔壁秦小棠房间的灯也灭了,灭之前亮了很久——她最近在看书,准备自学考试的那种教材,每天晚上啃到十一点多。秦牧站着没动。他在等一个东西。手机亮了。
他低头看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秦牧,井是空的。你手脚快了一步。但唐坤不一定能等到明天。”
发信人用的本地号码。秦牧回拨过去,关机。一次性号码,用完就扔的那种。
这条短信的意图他想明白了。不是恐吓,是试探。
对方确认了旱井里的东西被取走。但不确定是不是秦牧拿的——所以发这条信息来激他。如果秦牧打电话回去质问、报警、或者采取任何慌乱的行动,对方就能确认东西在他手上。
秦牧没有回复。
他把那条短信截了图,发给沈默。
沈默很快回了:“号码我查。你别回。”
秦牧收起手机。
现在的局面他理得很清楚。东西拿到了,原件已经寄出去,走邮政专线,收件人周严,地址是部队信箱。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