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看病了。”
他顿了一下。
“签字之后地推了,补偿款说两个月内发到账上。我等了两个月没到。去镇上问,先说'流程还没走完'。又等了两个月,再去问,换了个人接待,说'你那块地的补偿标准在复核'。我说当初签的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什么复核。对方说'具体情况要问上面'。”
“上面是谁?”
“我问了。对方没给名字,就说是'县里在审'。”
陈国栋的手指在搪瓷杯沿上抠了一下。
“后来我直接去了县国土局。排了半天队,到窗口一查,人家说我那块地的补偿款早就拨下去了——去年六月就拨到镇里了。”
秦牧的眼睛动了动。
“拨到镇里了。但你没收到。”
“一分没收到。我拿着县国土局的回执单去找镇上,这回连门都没让我进。保安说'领导不在'。我在门口等了一天,没人出来。”
“报警了没有?”
陈国栋苦笑了一下。那个笑跟秦牧在赵铁柱来之前的很多日子里见过的笑一样——一种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表情。
“报了。派出所说这是经济纠纷,不归他们管,让我走法律途径。我找了一个律师,律师说可以起诉镇政府。然后我交了两千块钱律师费。”
“然后呢?”
“律师收了钱,第三天给我打电话说他接不了这个案子了,钱退我。我问为什么,他不肯说。后来我又找了两个律师,一个不接,一个见了面之后说这个案子'赢面不大建议和解'。”
三个律师都不接。
秦牧对这套路太熟悉了。他妈工伤案的第一个律师也是这么退出的。
“你家那六亩旱田现在什么状态?”
“推平了。围挡围着。什么都没建。”陈国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劲,他压着的,“秦哥,我当了五年武警,退伍证、三等功证书都在家里锁着。我不是不讲理的人。补偿给我,哪怕少一点,我认了。但一分不给——这算什么?”
他的手捏着杯子,指节发白。
秦牧看着他。
二十八九岁的人,正是成家的年纪。六亩地没了,十九万补偿没见着,爹还在看病。
“十七户里面情况都差不多?”
老杨接了话:“差不多。有的比他还惨。李家坡有一户,征地之后老伴急出了心脏病,没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