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工上午十点到临州。
周厂长听说北京又来了人,特意让食堂杀了条鱼。
小包间里摆着红烧鱼、炒鸡蛋、拍黄瓜,桌角还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白酒。
孙工拎着黑色资料箱进门时,周厂长已经等在门口。
“孙工,一路辛苦。”
“昨晚上的车,刚到。”
孙工四十来岁,灰色中山装压得平整,眼底带着熬夜后的倦色。
他先和方干事握手,又转向林秀禾。
“小林?”
“是。”
“郑工提过你。”
周厂长赶紧替他拉开椅子。
“先坐。吃完我带你去车间。”
孙工把资料箱放在脚边。
“下午四点的车,我还得赶回去。”
“这么急?”
“明早所里有评审会,资料今天必须带回去。”
周厂长听见“评审会”,还以为事情有了着落,脸上顿时松快了些。
“那更得先去车间看看。”
孙工拿起茶杯。
“先吃饭。”
小何抱着一摞记录进来。
“林工,这是昨天到今天的运行记录。”
他说完准备把纸放到旁边凳子上。
周厂长叫住他。
“坐下一起吃。”
“车间还等着我。”
“少你一会儿也转得动。”
周厂长给他添了把椅子。
小何这才坐下,把记录压在腿上。
孙工看向那摞纸。
“记了多少?”
“一个钟头一回。”
“谁让记的?”
“林工。”
小何翻开第一页。
“哪次停,哪次偏,换了什么料,都写上了。”
孙工点了点头。
“做得挺细。”
周厂长一听,立刻接过话。
“她不光细。”
“昨天要不是她,我们五百片锁扣片一片都交不出去。”
他夹了一块鱼放到孙工面前。
“梁采购员包都拿起来了,硬是让她追回来的。”
孙工笑了笑。
“第一次下地方,能把现场稳住,确实难得。”
周厂长端起酒瓶。
“那咱们喝一杯。”
方干事把瓶子按回桌上。
“下午还办事,别喝了。”
“行,不喝。”
周厂长把酒瓶放下。
“吃完就去车间。小郑手还伤着,后面岗位怎么排,也得一块看看。”
孙工拿筷子的手顿在碗边。
“车间今天不去了。”
周厂长脸上的笑淡了。
“你不是来接着做的?”
孙工弯腰提起资料箱。
铜扣弹开,里面放着介绍信、文件袋和移交清单。
“我这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