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微走下舷梯之后没有做任何寒暄。
他对着那群站成两排的军官们扫了一眼,开口说了一句话。
"先生们,从现在开始,我们只谈战术,不谈政治。"
然后他朝第一辆吉普车走去,走到车门前停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第8集团军新任司令官范弗里特。
"范弗里特将军,请你跟我的车,在路上我们聊聊华夏人的战术特点。"
范弗里特点了点头,坐进了吉普车的后排。
车辆沿着机场公路向南驶去的时候,李奇微没有看窗外。
他把地图摊在膝盖上,手指沿着那些标满了蓝红标记的线条移动,偶尔停下用铅笔在某处点一下。
"你跟他们交过手了。"李奇微问范弗里特。
"打过几次遭遇战。"范弗里特的回答很简短,语调平稳,"他们的步兵很顽强,夜战能力尤其突出。”
“但他们的火力——机械化程度很低。”
“一个师的重装备可能还不到我们一个团的水平。"
"所以靠的是人?"
"靠的是人命。"范弗里特的语气里多了一层复杂的意味,"他们不吝惜牺牲。”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往前冲。”
“我们的士兵在面对这种强度的冲击时,士气掉得很快。"
李奇微没有再问,他把地图合上,目光落在车窗外的路面上。
公路两侧是被炮火犁过的土地,那些焦黑色的弹坑和碎裂的房屋残骸从他眼前不断掠过。
"有一点我要先说清楚。"李奇微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不会用麦克阿瑟的方法。”
“他赌的是速胜,我赌的是消耗。”
“华夏人的耐力比我军强,但他们的后勤比我军弱。”
“这就是突破口。"
范弗里特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打?"
"先搞清楚他们什么时候会累。"李奇微说,"找到他们进攻的节奏。”
“然后在他们喘气的时候——"他在膝盖上用力砸了一下拳头,"一拳打死。"
吉普车在坑洼的公路上颠簸着向南方驶去。
李奇微到达前线指挥部的那个晚上,整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