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溪闻的筷子停在碗边。
她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有朝一日竟然会从季非然嘴里听到“偏心”这两个字。
一个既得利益者竟然还能厚着脸皮诉苦。
明英也在呵斥他,“季非然,你跟谁学的这种话?”
“本来就是。”
季非然吸吸鼻子,眼泪一直都在往下掉,他鼻音严重,“爸爸刚刚就是这么说的,他嫌弃我笨,一道题讲了好几遍都没有听懂,最后他生气地摔了笔,说妈妈你现在不喜欢我了,你喜欢姐姐,以后只偏心姐姐,因为姐姐成绩好,没有我这么笨。”
季溪闻和明英同时愣住。
季溪闻的愣是第一次了解自己名义上这个爸爸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而明英的愣完全是出于对儿子的心疼。
季非然说话一直都没什么逻辑,想一出是一出,他继续说,“可是我就是听不懂啊,爸爸讲两句就开始凶我,他特别特别不耐烦,讲完一遍就问我听懂没,我也不敢说没听懂,我说听懂了……他又让我做一遍,我没做出来了,他就特别生气。”
“行,你现在先去看电视吧,把手机给爸爸,妈妈和他聊。”明英站起身说。
“嗯。”季非然那边安静了下来。
明英脸上带着歉意,看向女儿,“溪溪你先吃,妈妈去阳台上跟你爸聊一聊。”
“好的。”季溪闻点头。
明英转身离开。
季溪闻看着她的背影。
她已经推开了阳台的门,大半的身影被外面的夜色所吞没,外面的夜那么黑,像是一张密密麻麻无法挣脱的网。
人之渺小。
即使阳台门紧紧关着,男人跟女人的争吵声也能传到季溪闻的耳朵里。
她重新看着满桌的菜,却失去了胃口。
勉强吃完这一碗米饭后,她回了房间。
没有再去问明英,也没有去关心。
因为季溪闻对于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客人,主人家遇到糟心事的时候,客人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问,给彼此都留一个体面。
季溪闻扑在床上。
她不喜欢凉席也不喜欢那种冰丝床单,只喜欢棉质的床单和被子,一年四季都睡这个。
她蹭在柔软的床单上,长发铺满了一整个枕头。
房间里格外宁静,窗户半开着,空调的冷风混着外面雨后独有的味道,一切的一切都很宜人。
她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总觉得自己现在还在做梦。
高考真的就这样结束了,还喜提一个男朋友,最后又难得亲眼目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