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这东西要是赖地也能长,俺外甥家那几个娃,是不是就不用吃土了?”
暖房里安静下来。
韩老把式眼圈也红了,低声道:“草民那外甥在延安府,去年逃荒,路上没了两个孩子。吃土吃得肚子胀,最后连哭都哭不出来。”
周皇后的手停在半空。
那块蘸了草木灰的番薯,忽然像有了重量。
朱由检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农,看着木槽里几段蔫藤,又看着外头还黑着的天。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朕不敢跟你打包票,说它一定能救很多人。”
赵老把式抬头。
朱由检继续道:“但朕跟你说,只要它能活,朝廷就会把它往陕西、河南、山东送。谁敢拦,朕砍谁。谁敢囤,朕抄谁。谁敢拿这个发财,朕让他全家去灾区挨饿。”
赵老把式喉咙里挤出一声:“草民替那些娃娃,给皇爷磕头。”
他重重磕下去。
韩老把式也跟着跪下。
徐光启站起身,脸上没什么夸张神色,只是握笔的指节白了一截。
周皇后慢慢蹲下,把手里的番薯块放进第一只泥盆。
她亲手覆上松土,又把泥盆端到温床上。
炭火在床下微微发红,水汽贴着木架升起来,那截小小的芽眼埋在土里,看不见了。
周皇后低声道:“那便活吧。”
张嫣站在她身后,轻声接了一句:“好好活。”
朱由检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调笑。
他只是对徐光启道:“把这盆记成第一号。谁看护,谁浇水,哪天发芽,哪天烂根,都写清楚。”
徐光启道:“臣亲自记。”
朱由检道:“你不止要记,还要教人。徐大人,番薯若成,你写的不是一篇农书,是给灾民写活路。”
徐光启深深一揖:“臣明白。”
王承恩正要说话,门外小太监快步进来,压低声音道:“皇爷,毕自严毕大人到了。袁大人府上的文吏也在偏殿候着,暗账已经摊开。”
朱由检脸上的热气慢慢收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沾泥的手。
“水。”
王承恩立刻端盆。
朱由检洗了手,擦干,回头对周皇后和张嫣道:“这里交给你们和徐光启。前头那本烂账,朕去看看。”
周皇后轻声道:“陛下放心,番薯藤不会离开臣妾眼皮。”
张嫣道:“若有宗亲女眷听到风声来问,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