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抬眼：“让秦王出来。”

长史气笑了：“殿下千金之躯，岂会见你这个外官？”

孙传庭道：“那就让他在门后听着。今夜门外死一个孩子，明日我就把尸首抬到王府正殿去。”

长史脸皮一抽：“你敢！”

“我敢不敢，你们陕西人应该听说过。”

孙传庭转身看向流民：“都给我听清楚。朝廷赈粮是真的，查秦王府也是真的。谁要粮，排队。谁趁乱杀人抢门，我先杀谁。”

人群停了一瞬。

有人喘着粗气喊：“官老爷的话能信吗？”

“我娘昨晚就饿死了！”

“你们查来查去，粮呢？”

“粮在王府！”

最后这句喊得最响。

孙传庭眼神一转，盯住声音来处。

一个披破斗篷的汉子挤在人群里，手里高举腰牌，嗓子尖得不像饿久的人。

“奉皇命诛秦王！”

他一喊，周围立刻有人跟着嘶吼。

“奉皇命诛秦王！”

“锦衣卫来了！”

“皇帝都要杀藩王了，咱们还怕什么？”

洪承畴心口一沉：“来了。”

孙传庭没有马上动。

他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住人群：“你说你奉皇命？”

那人举着腰牌，躲在几个壮汉背后：“锦衣卫办差，闲人让开！”

孙传庭道：“哪个卫所？哪位上官？奉的是哪道驾帖？”

那人顿了一下，随即吼得更凶：“少废话！皇爷密旨，诛秦王，开粮仓！”

“密旨？”

孙传庭冷笑：“你也配把密旨挂嘴上？”

那人眼看不对，猛地往后缩：“弟兄们，官府要护秦王！他们是一伙的！”

“放箭。”

李参将愣住：“大人，您刚才说不许……”

孙传庭夺过旁边军士的弓：“射牌，不射人。”

弦声一响。

羽箭贴着人群头顶擦过去，正中那人手里的腰牌。

铜牌被钉在王府门前石狮上，嗡嗡颤了两下。

人群被这一箭惊得齐齐往后一缩。

孙传庭大步走过去，伸手拔下腰牌，放在火把前看了两眼。

他忽然笑了。

“锦衣卫？”

那笑声不大，却让洪承畴后背发凉。

孙传庭举起铜牌：“诸位看清楚。北镇抚司近年腰牌用的是京炉熟铜，边角有暗压纹。这块东西铜色发青，刻痕浮，背面还有南直隶旧档的编号痕。”

那斗篷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