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
“看……”
每个字都很清楚。
合在一起,却没有一句完整的话。
秦三爷扶着手杖后退。
“它们还是想把人拖下去。”
“不。”
陈不凡走到百孝魂面前。
“它们不是让活人下去。”
他看着那一张张挣扎着浮出的脸。
“它们是想让我们看。”
陈不凡取出一张黄纸,用朱砂笔快速画了道符。
对准百孝魂。
“别说。”
“想。”
百孝魂身上的几十张脸同时停住。
陈不凡问:
“你们最后一次看见自己身体,是什么时候?”
祖祠里的灯没有熄。
灯光却突然变成了惨白色。
墙壁开始向后退。
供桌、牌位、黑色帐篷,一层层陷入黑暗。
乔小满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汽油味。
脚下也开始轻微颠簸。
她低头。
看见自己躺在一口棺材里。
双手交叠在胸前。
皮肤灰白。
指甲缝里还留着已经凝固的血。
她想抬手。
身体却一动不动。
棺盖上方。
传来轮胎碾过石子的声音。
咯噔。
咯噔。
灵车正在走山路。
远处还有哭声。
很轻。
越来越远。
像死者的家人站在另一个方向。
而这辆车。
正背着所有人偷偷掉头。
前方传来司机的声音。
“裴先生。”
“不是送殡仪馆吗?”
没人回答。
过了几秒。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才响起。
“走侧门。”
“家里还有一场礼。”
车厢猛地颠了一下。
眼前的棺木变了。
老式木棺变成了白色殡葬棺。
车外的雨变成了雪。
司机的声音也换了一个。
可坐在副驾驶上的人没有变。
裴照夜。
年轻时的裴照夜。
中年的裴照夜。
头发已经花白的裴照夜。
不同年月。
不同灵车。
同一张温和的脸。
车门打开。
棺材被抬进秦家侧院。
那里没有灵堂。
没有香烛。
也没有一个秦家人。
只有一间封闭的旧屋。
房门合上。
裴照夜走到送葬棺前。
一颗颗拔出棺钉。
每拔出一颗。
棺材里的死者,眼睛便睁大一分。
可那只是记忆。
尸体不会动。
也不会喊。
只能躺在那里。
看着棺盖被一点点推开。
裴照夜掀开白布。
剪下一缕头发。
撬开死者的嘴。
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