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坐在阁楼的单人床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把拆解开的掌心雷。
她的左肩换了新纱布,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昨晚的剧痛,已经好多了。
她用一块干净的棉布,沾着枪油,一点点擦拭枪管。
动作很慢,很稳。
今天在佐藤的办公室,她看到了布防图。陈默被关在特高课本部地下二层的审讯室里。
那地方是个全封闭的铁壳子,只有一条走廊,两个出口。
硬闯,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出不来。
但她不准备硬闯。
林晚把枪管擦干净,重新组装起来。然后,她从床底夹层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里是半瓶无色液体。
这是她从76号医务室偷拿了化学药剂,自己提纯的氰化钾溶液。只要几滴,在空气里挥发,就能在十秒内让周围的人窒息死亡。
通风管。
那就是她的路。
特高课的地下二层常年不见光,为了防止犯人窒息,有一套老式的通风系统。通风管道的进气口,就在本部后院的锅炉房旁边。
林晚小心翼翼的把玻璃瓶塞进腰封的暗袋,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掀开报纸糊着的窗户缝,朝弄堂外看了一眼。
雨幕里,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亮着尾灯,慢慢驶出弄堂口,开向了虹口方向。
是陆峥的车。
林晚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知道虹口军需仓库有多难打,也知道陆峥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但她没有叫住他。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仗要打。她不能心软,一旦心软,死的就会是她,还有那些把命交给她的人。
“沈先生,阿翠。”
林晚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今晚,我拿陈默的头,来祭你们。”
她转过身,脱下那件洗的发白的旧棉袄,换上一身紧身的黑色短打。长发被紧紧盘在脑后,又用一块黑布蒙住了下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九点整。
林晚顺着阁楼的排水管,悄无声息的滑入了黑暗的雨夜中。
……
九点二十分。
虹口,日军军需仓库外围。
雨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的铁皮屋顶砰砰作响。
陆峥穿着黑色雨衣,趴在离仓库大门不到两百米的废弃水塔上。他端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十字准星已经套住了门口那个抽烟的日军哨兵。
“组长,二队的人就位了。炸药都贴在了西墙的承重柱上。”
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