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把手指缩了回来。
陆峥吐了第二口烟。
灰白的烟圈在她头顶慢慢散开。
那股味道钻进了她的鼻子。
威士忌。硝烟。还有皮革味。
和前天晚上一模一样。
是死巷子里锁住她脖子的那条胳膊上的味道。是她用枪管顶着他下巴时闻到的味道。
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一片碎瓷。
下一秒,她又松开了。
“先生对不起,我马上收拾……”
声音抖的厉害,带着哭腔。
陆峥没理她。他用皮鞋尖挑了下地上的一张纸条——刚才从她口袋里掉出来的通行条——鞋尖一拨,纸片飞起来,落到她怀里。
“76号就用这种废物当差?”
他的语气很淡,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当汉奸都当的这么窝囊。”
林晚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攥着那张通行条,指节发白。眼眶红了,眼泪在里头打转,就是没掉下来。
周炳坤在桌子后头哈哈笑了一声:“陆先生别跟她一般见识,就是个临时借调的废物,字都写不好。——滚出去!”
“是……是……”
林晚哆哆嗦嗦站起来,弯着腰,抱着茶盘往外退。
陆峥已经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他从她身边经过时,西装下摆擦过了她的肩膀。
就在那一瞬间。
林晚低垂的右手,从口袋里捻出那颗米粒大的铁珠,拇指和食指一搓,就把它嵌进了陆峥西装下摆的折缝里。
松香带着体温,铁珠死死粘住了布料的缝合线。
整个动作不到一眨眼的功夫。
陆峥毫无察觉,大步走向走廊尽头。
林晚跪在地上,拿抹布擦着地上的茶水和血。她的动作很慢,像是被刚才的事吓傻了。
但她低垂的睫毛下,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陆峥远去的背影。
更准确的说,是盯着他的左脚。
他那双锃亮的黑皮鞋,鞋面干净。可鞋底外侧,沾了一层暗红色的泥。
那种红土,颜色很特别。是法租界贝当路才有的红壤。整个上海,只有贝当路到辣斐德路那一片,因为当年法国人修路翻出过深层土,地上才有这种铁锈色的细泥。
马公馆的花园,就在贝当路的尽头。
前天晚上,钱四海死在那栋楼的书房里。
前天晚上,这个人坐在钱四海对面喝茶。
前天晚上,她在墙外头和他交过手。
林晚把抹布里的血水拧进搪瓷盆,站起来,弯着腰退出了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