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轻轻搭在黄铜门把手上。

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刚才在楼下，已经悄无声息地扭断了两个抽烟保镖的脖子。按理说，这会儿钱四海应该在书房里抽大烟或者盘账，总该有点动静。

但门缝里，死寂一片。

不仅没有声音，他还闻到了一股味道。

血腥味。

极其新鲜的、带着热气的血腥味，正顺着门缝往外渗。

有人捷足先登了。

陆峥的眼底，瞬间燃起了一团幽暗的火。

这上海滩，除了他陆峥，还有谁敢在军统的眼皮子底下，抢戴老板要杀的人？

他没有立刻推门。

他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头狼，鼻子微微耸动。

除了浓烈的血腥味，他还闻到了一股极其清冷的、若有似无的香气。

不是上海滩那些舞女身上廉价的脂粉气，也不是名媛们昂贵的法国香水。

那是一种……皂角混杂着冰雪的味道。干净，冷冽，没有一丝温度。

“是个女人？”陆峥在心里暗暗挑眉。

一个女人，能抢在他陆峥前面，悄无声息地干掉钱四海，甚至避开了院子里的持枪保镖？

军统上海站，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地下党？更不可能，那帮穷鬼连把像样的枪都配不齐，哪来的这种顶尖杀手？

陆峥握着勃朗宁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他太久没有遇到过能让他感到兴奋的对手了。这种未知的危险，就像是最烈的威士忌，瞬间点燃了他血液里的好战因子。

“咔哒。”

黄铜门把手，被陆峥极其缓慢地往下压。

一点，一点。

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

林晚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掌心枪的枪口，已经稳稳对准了门缝即将开启的角度。

她的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连一滴冷汗都没有流。

门外的人是个疯子。

林晚从那毫不掩饰的杀气中做出了判断。普通的杀手在发现目标被截胡后，第一反应绝对是撤退，避免被卷入未知的麻烦。

但他没有。他不仅没走，反而主动靠了过来，释放出一种挑衅的压迫感。

只要门一开，无论对方是谁，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开枪，然后跳窗。

门把手压到了底。

“吱呀——”

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了一条只有两指宽的缝隙。

走廊昏暗的灯光，顺着这条缝隙劈进了书房，正好照在地上钱四海那滩还在扩散的血泊上。

陆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