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同时,法租界的另一头。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像幽灵般滑入了一条暗巷,与夜色融为一体。
车厢里没开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陆峥坐在后排的阴影里,修长的手指正熟练地拆解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咔哒。”弹匣退出,枪膛拉开。
哪怕在绝对的黑暗中,他的动作依然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卡顿。他掏出一块干净的鹿皮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冰冷的枪管。
“组长。”副驾驶上的苏媚转过头,压低了声音。那张总是带着妩媚笑意的脸上,此刻全是凝重,“钱四海那个汉奸已经在书房了。身边有四个打手,手里都有家伙。院子外面还有巡捕房的暗哨,硬碰硬的话,恐怕会惊动日本人。”
陆峥没抬头。
他将一颗黄澄澄的子弹压进弹匣,拇指用力,“咔”的一声,子弹上膛。
“惊动了又怎样?”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跳动着嗜血的冷芒,宛如暗夜里的一头孤狼。
“戴老板的命令是,除恶务尽。”
他将枪口探出半开的车窗,任由冰冷的夜风打在发烫的枪管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四个废物而已。今晚马公馆里喘气的,一个不留。”
苏媚心头一颤。她知道,这位军统上海站的王牌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今晚必将血流成河。她没敢再劝,只是默默握紧了手里的勃朗宁。
陆峥不知道,在几条街之外,有一个女人,正和他一样,在黑夜中朝着同一个目标疾驰。
夜风渐起,吹得马公馆外墙上的枯藤沙沙作响。
林晚像一只轻巧的夜猫,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马公馆两米高的院墙。
她脚尖落地,膝盖微弯卸去冲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马公馆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二楼书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一条德国黑背趴在狗洞旁,正要竖起耳朵吠叫,林晚的手指一弹,一根毒针精准地刺入它的颈部。
黑背连呜咽都没发出一声,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林晚贴着墙根,借着阴影快速移动。她的目标很明确,二楼书房。
但就在她即将靠近书房阳台的瞬间,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空气中,除了秋夜的湿冷和泥土的腥气,还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硝烟味,以及……一股淡淡的冷杉混合着威士忌的香气。
这味道,绝不是钱四海那种抽大烟的汉奸身上会有的。
林晚的瞳孔在黑暗中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