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的抬起染满血的手,死死抓住陆峥的衣领,指甲嵌进了他的肉里。
“走……”林晚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别管我……快走……”
“放屁!”陆峥红着眼眶,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她的脸上。
他没有再接话。
他只是将林晚打横抱起,紧紧护在胸前。
远处那个狙击手拉动枪栓,准备补第二枪。
陆峥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单手抱着林晚,右手拔出腰间的勃朗宁。他连瞄准的动作都没有,凭着直觉,朝着水塔底座的方向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连成一线。
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那个狙击手从水塔上摔了下来,脑门上多了一个血洞。
剩下的三个日本宪兵被这股杀气震慑,愣了一秒。
“挡我者,死!”
陆峥抱着林晚,就这么直直朝着机枪阵地撞了过去。
他手里的勃朗宁喷吐着火舌,每一发子弹都收割着人命。子弹打空了,他直接抡起枪把,狠狠砸碎了最后一个宪兵的头骨。
鲜血、脑浆、雨水,混在一起。
陆峥踩着满地的尸体,跨过了沙袋掩体。
前方,就是法租界的界碑。
“晚晚,别睡……老子不许你睡!”陆峥低头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女人,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你不是说还要当执棋者吗?你不是还要救你的国家吗?你给老子睁开眼!”
林晚的头软软的靠在他的胸膛上。
她听得见他的声音,但眼皮却沉重的抬不起来。右背的剧痛已经麻木,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她想说点什么,但一张嘴,涌出来的全是血沫。
“陆峥……”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手指在他被血浸透的衣襟上攥了一下,最终无力的垂了下去。
“林晚!”
陆峥的嘶吼声在暴雨中回荡,透着一股绝望。
他死死抱着她,发了疯的冲进了法租界的黑暗中。
雨,下的更大了。
***
法租界,霞飞路尽头的秘密安全屋。
屋里没开灯,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酒精的刺鼻气味。
林晚趴在床上,后背的弹头已经被陆峥用烧红的匕首剜了出来。但她失血太多,陷入了昏迷,体温低的吓人。
陆峥坐在床边,双眼通红。
他右肋的伤口早就裂开了,但他看都没看一眼。他的双手沾满了林晚的血,此刻正死死握着她冰凉的手,想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她。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