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还在辨认那张脸。男人迟疑着往前走了两步,试探着喊了一声。
“……Evan?”
季沉脚步停住。
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人叫过了。他看着对方,过了片刻,才从那张苍老许多的脸上找回一点头绪。
“嗯。”
隼他们听见这声,便知道只是旧识,也没再多注意。
男人却愣了好几秒,随后笑起来。
“真的是你?”
季沉也笑了下。
“好久不见。”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男人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有惊讶,也有几分感慨。
“都长这么大了。”
季沉看着他。
“你倒是老了不少。”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骂。
“臭小子,还是这张嘴。”
他招呼几个人进去坐。
季沉没拒绝。
坐下以后,男人咳了几声。
季沉抬眼看过去。
对方摆摆手,神色倒很平静。
“癌症末期。”
季沉眉头皱了下。
“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了。”
男人靠在椅背上。
“年轻的时候身体就不太好,又一直在这里生活。能活到现在,我其实已经挺满足了。”
他说到这里,看着季沉笑了笑。
“临了还能再见你一面,也不错。”
季沉握着水瓶的手停了下。
“别这么早给自己下结论。”
男人笑道:“都末期了,还能骗自己多久?”
“能活一天就多活一天。”季沉说得很淡,却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
男人看了他一会儿,最后点头。
“好,听你的。”
他说得轻松,季沉却没有再接话。
这么多年,他从没认真想过这里的人后来怎么样了。记忆里的面孔一直停在从前,直到真正回来,才发现时间早就往前走了很远。
熟悉的人会老,也会病。
有些告别甚至来不及准备。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季沉从小见惯生死,却始终没有真正习惯分别。短暂的离开也好,永久的失去也好,人这一生似乎总在不停告别。
以前的他没空想这些。
那时候连活到明天都需要用尽力气。
可现在坐在这里,听一个曾经认识的人平静谈起自己的死亡,还是会觉得遗憾。
分别这件事,他好像始终学不会坦然接受。
过了一会儿,季沉才站起身。
“明天还有事。”
男人点头。
“去吧。”
季沉走出去两步,又停下。
“办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