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登上飞机,扫了眼舱内——隼、蛇、绯和烬都已经到了。
“人齐了。”
季沉找了个位置坐下。
“出发吧。”
舱门关闭,发动机的轰鸣声随之响起。
这一趟的目的地在法国南部。
夜鸦的飞机会落在马赛附近。季沉这次要去的地方,就在那片他很多年没有再回去过的旧城区。
飞机进入平稳航段后,舱内慢慢安静下来。
季沉靠在座椅里,闭了闭眼。离开那里以后,他的日子其实也没有变得更好。
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去了另一个地狱。
夜鸦不会养闲人,进去以后,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事。
年纪小从来换不来优待,训练场上只看输赢。就算哪天突然少了一个人,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久而久之,季沉也不再指望谁会帮自己。
疼了就忍,倒下就爬起来。那些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比昨天更难被杀死。
死只隔着一步。
活着,却要穿过一片又一片的黑暗。
他小时候几乎没有什么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唯独那条项链,一直被他收在身上。
有一次训练结束,一个比他高壮许多的少年翻到了那条项链,捏在手里看了两眼,还笑他居然留着这种没用的东西。
季沉没说什么,等对方转身,他直接扑了上去。
那场架打得很狠。
他被砸得撞上墙,嘴里全是血,肋骨也疼了好几天,可最后还是把那条项链抢了回来。
少年踩着他的手问:“一条破东西,值得吗?”
季沉只是把项链重新攥进掌心。
飞机开始下降时,他才从往事里抽回神。
舷窗外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
季沉抬手按了按眉骨,神色恢复如常。
没多久,货机落地。
舱门打开,马赛傍晚偏凉的风灌了进来。
季沉起身,跟着其他人下了飞机。
机场外已经有人把车准备好。几个人没有多停留,直接上车离开。
天色已经往下沉,城市里的灯陆续亮起。
车子穿过几条主路后,周围的建筑渐渐变旧。路边的店铺挨得很近,墙面留下大片褪色的涂鸦,街角堆着没来得及清走的垃圾。
再往里面走,路也越来越窄,行人站在门口说话,小孩追着球从巷子里跑出来,远处偶尔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这里确实变了不少。
以前坑坑洼洼的路重新铺过,也多了很多他不认识的店,可那种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