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梧桐院里却还亮着灯。
沈囡囡坐在窗边,伸手推开窗棂,
夜风裹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进来,将她耳边的碎发轻轻拂起,
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还是从前的模样,
廊下挂着两盏灯笼,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石阶上,也将窗前那块地方照得清清楚楚。
沈囡囡望着那里,忽然有些出神,
从前,
那里总是站着一个人,
不肯睡屋子,也不肯离她太远。
每到夜里,便抱着剑守在廊下,
沈囡囡半夜醒来,只要打开窗,便能看见那人靠在柱子边。
分明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模样,她若叫一声阿朝,
他便会立刻睁开眼,问她是不是怕黑,
如今想来,
那人哪里是给她守夜,
分明是从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便已经悄无声息地将她守进了心里。
沈囡囡唇角缓缓弯起,
她与萧云昭纠缠了两世。
前世恨过。
怨过。
逃过。
也死在过他的怀中。
今生绕了这么大一圈,与他的旧衣拜过堂,与他私下成过婚,
如今,竟又要成一次亲,
想起来,竟觉得有些好笑。
身后传来脚步声,
秋云抱着干净衣物走进来。
“姑娘,热水已经放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吧。”
沈囡囡收回目光,
“不必,我自己来便好。”
秋云不太放心,
“可是姑娘如今有孕,浴房里水多地滑,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沈囡囡回头看她,
“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傻子了。”
“我好好走路,还能平地摔了不成?”
秋云犹豫,“可王爷交代过……”
“这里是沈府。”沈囡囡提醒:“他管不到这里。”
秋云小声嘀咕:
“王爷若真想管,隔着一堵墙也能翻进来。”
沈囡囡瞥她,“说什么呢?”
秋云立刻摇头,
“没什么。”
她将换洗衣物放到屏风旁,
“那奴婢就在外面守着,姑娘有事一定要叫奴婢。”
“知道了,越发啰唆了。”
秋云这才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沈囡囡走到屏风后,
浴桶里水汽氤氲,
水面漂着新采的花瓣,空气中都是淡淡的花香,
她解开外袍,
衣物顺着肩头滑落,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又将发间的簪子取下,乌黑长发如水般散落,
沈囡囡刚抬脚准备迈进浴桶,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