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悄无声息驶入风雪,
与此同时,
另一辆被人严密护送的车驾,正从宫门离开,前往苏府,
跟踪的人远远看见,
立刻回去传信,
——苏怀远已死。
——尸体已经送回苏府。
……
昭亲王府暗室内,
烛火通明,
苏相被安置在榻上,
孙大夫与几名可信的医者轮流施针,
一盆盆血水被端出去,
房门始终紧闭,
萧云昭站在外间,
沈囡囡替他擦去手上的血,
擦到一半,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半张烧毁的曲谱,
萧云昭目光落上去,
身体便骤然僵住。
沈囡囡一直盯着他,
“你听过。”
不是疑问。
萧云昭指尖缓缓收紧。
“小时候。”
他的声音低得发沉。
“每次用药之前。”
“都会有人弹这首曲子。”
沈囡囡问:
“谁弹?”
萧云昭没有回答。
他记忆里的画面破碎又混乱。
昏暗房间。
刺鼻的药味。
皮鞭落在身上的声音。
还有一个女人温柔的手。
那只手曾经抚摸他的头。
告诉他:
疼是为了让他变得更强。
只要他听话。
便不会被抛弃。
可那张脸始终模糊。
他甚至不记得。
自己究竟有没有真正见过她。
苏相最后留下的话,也在此时被萧云昭重新说了出来,
“死人未必死。”
“血脉未必护我。”
“小心身边人。”
沈囡囡安静了片刻。
她没有急着问那个本该死去的人是谁。
只握紧萧云昭的手,
“无论她是谁。”
“你都不是她手里的刀。”
萧云昭低头看她,
“可她磨了这把刀很多年。”
沈囡囡迎上他的目光,
“那就让她看看。”
“刀有了想护的人之后。”
“会先砍向谁。”
两人对视片刻。
暗室里忽然传来孙大夫的声音,
“王爷!”
两人同时回头,
孙大夫从房中走出来,
额头上全是汗,
“脉息暂时稳住了。”
“但人还没有脱离危险。”
沈囡囡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一瞬,
萧云昭问:
“能醒吗?”
孙大夫摇头,
“不知道。”
“也许三日,也许三个月。”
“也许……”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
她看了一眼榻上的苏怀远,
轻声道:
“先活下来。”
“只要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