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臣有罪,臣认!”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撞出回音,“然库部郎中李珩,收受臣贿、篡改军械账、暗弛城防、助贼窥洛——罪与臣同!”
殿内瞬间死寂。
“若臣该杀,李珩亦该杀!”元文都的声音拔了起来,“若李珩可恕,臣亦无罪!”
他猛地转身,面向李琚的方向:“周国公清正名满天下——今日便请殿下、请周国公,亲自示下,如何处置自家嫡兄!”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李琚。
李孝常站在武官队列的中段,瞳孔骤然收缩,转头看向李琚,目光中带着哀求、带着期盼、带着一个父亲在绝境中最后的、孤注一掷的指望。
他在盼李琚开口,说一句“李珩之事容后再查”,在这个要命的关口伸手拉一把。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李琚没有看他。
他始终垂着眼皮,站在那里,纹丝未动。
王世充目光快速扫了李琚一眼。
他只看了那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李琚要清算宗族。
——要把李孝常这一支的旧根彻底拔掉。
王世充收回目光,上前一步,朝杨侗拱手:“殿下,此案牵涉甚广,证据链已明。为防夜长梦多、有人从中斡旋包庇——臣请主审此案,秉公断罪,不徇私情!”
杨侗坐在上首,脸色已经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他看着沉默如山的李琚,嘴巴张开了两次,但最终只是喉间滚动了一瞬,发出一个干涩的、无力的字音。
“……准。”
这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李孝常的笏板脱了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李琚依旧站在一动不动。
李孝常慢慢弯下腰去捡那块笏板,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
他捡起来的时候,抬头又看了李琚一眼——那个角度恰好能看见李琚垂着的眼睫,密而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全部瞳仁。
那个位置,仍然看不见他的目光。
李孝常攥着笏板站起身,退回了原位。
他后面站着的那个年轻武官悄悄扶了他一把肘弯,他轻轻挣开了,站直了身子,像一棵被截去了主干的老树,还在勉力撑着枝丫。
王世充上前一步,面向群臣:“来人!将元文都等逆臣拿下,打入天牢!”
殿门被打开,一队武士冲了进来。
元文都被武士押住双臂,忽然仰起头,笑了。
“好,好,好——”
他一边笑一边看向李琚的方